第一百零八章 章老見到太子?
又又經過一個漫長的病假,再去官學上學時儼然有了很成熟的小學生樣子。
她從馬車上跳下來,吃得夯實的身子穿著官學的統一服製。
除了背著她裝奶壺和零嘴的虎頭布兜,再沒有帶一隻寵物。
謝逸風如往常一般到門口接她,朝著街道盡頭忘了半晌,方才迎來寧王府的馬車。
“謝夫子,又又來上學辣。”
小家夥一下車就撲入謝逸風的懷抱。
“你終於肯來上學,夫子等得花都快謝了。”
謝逸風平時被裴玨這個愛吃醋的爹盯怕了,不敢當著麵和小家夥貼近,誰知,裴玨這次竟破天荒的沒反駁。
“你多次幫本王護著乖寶,本王哪裏還會那麽小心眼。”
主要是他家小姑娘太招人喜歡了,裴玨很怕又又被人惦記,被人拐走。
“爹爹,晚上還要第一個來接又又哦。”
“沒問題。”裴玨一口應下。
先前好不容易習慣的分離焦慮症,此刻又犯了。
不是又又犯,而是裴玨犯。
老父親看著小家夥被謝逸風牽手踏入官學的乖巧背影,鼻頭一酸。
這小丫頭這般沒良心,和父王離別時都不想哭嗎?竟然還這麽高興。
枉他這麽難過。
……
又又到了官學裏,再次見到師尊。
顧中乾正在和人下棋,看背影是給又又醫治燒傷疤痕的章老先生。
“拜見尊尊,拜見章老爺爺。”
小家夥鄭重給兩位老人行了個謝禮,有模有樣。
“呦呦呦,快請起。”
章老先生眉開眼笑:“給你看診你父王是付過診金的,無需行此大禮。”
“爹爹說得人幫助理應言謝,萬不可閉口不言。”
兩位老人皆是一愣。
章老先生:“你瞧寧王這家教,這般出身還不拿喬托大,落落大方的,難怪陛下喜歡。”
顧中乾也很是得意。
“老夫這徒孫,腦瓜子聰穎的很,凡事聽過的故事皆能倒背如流,大人教她的道理一點就透,假以時日,定非池中物。”
章老先生也笑著附和:“最主要是心思純善,待人接物很有一套,孺子可教。”
這廂兩個老人正在誇著又又,她也很認真給尊尊和章爺爺奉了茶,這才退出去上謝夫子的課。
謝逸風如今除了教她識字,還會教她讀一些詩家典籍。
隻是沒走一會兒,正和顧中乾在棋盤上大殺四方的章老先生忽被宮人的軟驕抬走。
在這個時代能成名的,除了自身努力,家世淵源也密不可分,不然再怎麽好的天資也得被民間埋沒。
說來也巧,章老先生恰巧是蕭貴妃族中一位遠房表親。
蕭貴妃自兒子受罰之後整日頭痛不已,宮裏又出了謝宥慧這檔子事,她覺得有些晦氣,於是讓人把宮裏幫忙醫治。
看病開藥一氣嗬成,章老先生不愛宮中拘束,正急匆匆出宮時,卻被太子的人給截下了。
“嘿,你們做什麽呢,光天化日,還想搶人不成?”
侍衛各個膘肥體壯,四人抬著章老先生就到了太子東宮。
“平時請不到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進趟宮,怎能讓你空手而歸。
……
快到年節,除夕宮宴和年終祭祀各方麵都需要殿前司嚴密布控,裴玨一進宮裏就忙得腳不沾地。
接近中午時,譚貴妃宮中的小春過來相請,說是娘娘找他過去用午膳。
“本王還忙著,今日中午就不過去了。”裴玨還以為隻是一頓普普通通的飯食。
豈料,小春卻很是鄭重:“王爺,您最好還是去一趟,娘娘是想同您商量事情,大事情。”
裴玨自如山般的案牘後頭抬起頭,半晌方才答:“知道了。”
等到裴玨終於忙完,已經午時末。
他在宮道上遇見章老先生。
老人神色匆匆,眉眼之中的怒氣還未完全卸下。
“章老,您怎會,進宮了?”裴玨先行拱手。
“別提了。”老人渾身如沾染了什麽晦氣一般,不停抖摟著袖袍讓小廝給他清掃。
“剛從貴妃宮中出來,就被太子的人給截了胡,非要纏著老夫給他醫治眼睛,好歹是一國儲君呢,下人們行事怎麽跟土匪似的,逮住就不讓走?”
裴玨愣了下:“您被抓進太子宮裏?”
“嗯啊。”
章老先生一臉無奈:“老夫知道他是又又的仇人,先前說什麽都不肯醫,如今把老夫拐進宮裏,不醫也是不行了。”
裴玨表示理解。
“出門在外都需要人情世故,先生這麽做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是太子,總不好當年拂人麵子。”
“嘿嘿。”
章老先生笑了聲,拉進距離,悄悄同裴玨說:“你那二哥,快瞎了。”
裴玨瞳孔震爍:“怎會如此?難不成您沒給他醫好?”
章老先生眸中閃著狡黠,笑道:“太子隻讓老夫醫治他耷拉睜不開的眼皮,老夫循例給他針灸沒毛病,他又沒讓老夫給他醫視力,老夫就隻當沒看見。”
你這老頭,還怪調皮呢。
裴玨忽笑了一聲:“您可是享譽天下的大神醫,不管他的視力,來日瞎了傳出去醜聞抹黑您就不值了。”
“管他呢,哪個大夫能保證永不出錯,就說老頭子老眼昏花了。”
章老先生拍拍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老夫行醫五十年,病人看都看不過來,總怕別人認出我。多些負麵消息也好,也能省些力氣同老顧頭釣魚下棋,豈不快哉?”
裴玨笑笑,這章老先生行事也算別具一格。
他完全沒有必要得罪太子的,裴玨當然知道其中原因是為著什麽。
“多謝章老先生體諒小女。”
“誒,說哪裏去了。”
章老先生無所謂擺擺手,又道:“又又身上那驚心怵目的疤痕,但凡是個人見著都要痛哭不已,你心中的痛楚老夫豈會不知?見瞎不救而已,又不是人命關天,老夫隻當是幫你解氣了。”
“謝老先生。”裴玨更加動容:“今後您要加倍小心,萬不可這般冒險。”
“客氣什麽,去忙吧。”
章老先生爽朗一笑,催他趕緊去譚貴妃宮中。
東宮的人心狠手辣,雖說兩人方才說話時避著人,但裴玨總是不放心。
進入母妃宮中前,他吩咐袁玉。
“章老今冬要在燕京過年,召集人手暗中保護他和顧院首,切不可大意。”
“是。”
袁玉受命下去辦。
裴玨推門進入譚貴妃宮中,圓桌前的中年婦人等得都快睡著了。
“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母妃要見你一趟還真不容易。”
裴玨也歎了口氣:“年終實在太忙。”
“忙是應該的,這是你父皇信任你。”
譚貴妃一邊幫兒子布筷,一邊說:“這次叫你來,是有關你的終、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