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憑女貴,小福星把爹養成皇帝啦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子眼瞎

卯時,一位禦賜金魚袋、入朝不趨的老人上殿。

帝王起身相迎,並額外賜座,以示優容。

有些年老的大臣認出來,這位坐而論道的老者,乃是早已辭官歸隱的秦太傅!

提起帝、師,雖然他已遠離朝堂多年,但大燕朝無一人敢小看他。

本以為秦漱石加入東宮陣營乃是如虎添翼,可沒想到此消彼長,太子解禁得以參加朝會的第一日,那隻眼睛竟然瞎了!

帝王雖對太子偷孩子行為有所不恥,卻還是對著太子那隻包裹著紗布的眼睛象征性問了句:

“太子眼睛怎麽了?”

裴崢身形微晃,揉著額頭上一個凸起的大包說:“謝父皇關懷,許是之前眼睛沉疾未愈,這才又引發了新症。太醫院正在積極治療,想必過幾日就會痊愈。”

太子一邊說,一邊暗罵章老先生這個庸醫。

對他來說一隻眼睛上了藥堵著,另外一隻還是能用的。

正常生活影響不大,可就是走路難以掌握平衡,總撞牆。

就好比方才上殿之前,他看著路好好的距離門框還遠呢,可不知怎麽地就撞上了。

丟死人了。

有些個朝臣慣會見風使舵,瞧見太子尷尬,抓緊機會對其歌功頌德一番。

“殿下抱恙臨朝,雖有病容卻心係社稷,足見其嘔心瀝血,實乃國本之固、黎明之大幸、天下之大幸也!”

瞎了一隻眼卻博得朝臣一片稱頌?

太子好像中獎一般,看來還能因禍得福嘛。

皇帝輕咳了聲,命現場肅靜。

李內侍唱諾著正式升殿。

“且慢——”

此時有極具穿透力的男子聲音從外至內響徹大殿。

“太子眼瞎是因為壞事做盡天理難容,又不是苦心孤詣操勞國事所致,諸位大人莫要睜眼說瞎話,本末倒置。”

眾臣四處張望,確是寧王的聲音。

在這樣新年開朝極有意義的朝會上遲到,不僅代表著其本人意誌懶散,對大燕朝堂的絕對蔑視。

更代表其對大燕朝祖製禮法的大不敬。

遲到了還大肆叫囂,寧王本人難道是想斷送自己的官運前途嗎?

“寧王何在?”

殿外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帝王眉梢湧出擔憂,卻見著台階之上緩緩走來一人。

“王爺當心。”大殿門口當值的禦前侍衛立刻遞上胳膊攙扶。

“多謝。”

裴玨身穿著青色大袖朝服,勁瘦挺拔的腰身束著革帶,襆頭雙翅下麵是一張清俊的麵容。

步履緩慢卻不淩亂。

有人注意到他身上凝著厚重的中草藥味,朝服下的一隻腿也是跛著的,莫不是受了傷?

帝王一見著裴玨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子,當即從龍椅上站起:“你何時醒的?怎、怎麽樣?”

太子見著裴玨重傷歸來,心中已然樂瘋了,但還是要象征性地關心一下。

“五弟,你何故受此重傷?”

還有意把裴玨同自己相反的道上引:“五弟你上朝遲到,這是對政治秩序的公開挑釁,為兄還是要勸你一句,此刻不是你撒潑囂張的時候。”

裴玨看都不看他。

走到殿中,當先跪下行三叩九拜大禮。

“兒臣一刻鍾前方才轉醒,緊趕慢趕還是遲到,甘願領罰,還望父皇降罪。”

“什麽?寧王、之前重傷昏迷了?”

有大臣低聲議論起來,但瞧帝王的神色是早已知情。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想昨夜踩踏事件竟然也有皇親國戚牽涉其內。”

昨夜有許多百姓死於無情的鞋底之下,京兆府到現在還在做善後工作。

寧王留下一條命卻受了如此重的傷,當真是福大命大。

隻是看如今這行事……太子和寧王,擺明了是要做對。

滿殿人都把頭低的不能再低了。

帝王擔心一夜,看見昔日生龍活虎的兒子此刻卻不良於行,心中痛得揪作一團。

“來人,給寧王看座。”

秦漱石聽到這句話的刹那,布滿溝壑的臉突然匯聚成兩道寒光。

“多謝父皇。”

裴玨手持芴板站定,腰身還是僵直著:“兒臣心中有愧,自問不配有秦老的殊榮,還是站著為好。”

還挺有自知之明,秦漱石想。

“兒臣有事要奏。”

裴玨說完,竟不給大燕帝和朝臣一點反應的時間。

就連李內侍幾個正在搬椅子的徒弟也傻傻愣在半道。

“父皇,請恕兒臣大逆不道之罪,今日擅自將此事搬到朝堂上來講,實在是太子犯了草菅人命、拐賣孩童數項人神共憤的大罪,兒臣不想給其留有後路,忍無可忍!”

他說罷,恭恭敬敬脫下雙翅襆頭放置一旁,雙膝跪地,嗓音之中帶著悲慟。

“父皇,昨夜兒臣帶女兒參加上元燈會,是太子的人趁亂擠到兒臣身邊。

為將兒臣女兒搶走還炮製踩踏事件,使百姓死傷無數。

事後還殺了寧王府管家福伯泄憤,兒臣以官身清白起誓,以上所言句句屬實。

東宮德不配位,兒臣求父皇罷黜其儲君之位,治他草菅人命、坑害百姓之罪!”

帝王:“……”

文武百官:“……”

“五弟,你便是覬覦孤的儲君之位,便也不必說得這樣直白大膽!”

太子聽見這廝這話,也是氣得紅了眼。

可裴崢也瞬間心虛起來。

他知道自己接連失敗已經錯不起了,裴玨今日鬧這一出,莫非已經抓了自己把柄?

“哼,世紀大笑話。”

秦漱石拂袖,一邊飲著顧渚紫筍一邊像看戲似的。

“黃口小兒莫要信口雌黃,你家那元禧郡主是仙女下凡不成,太子還要拚著全程百姓的安危去搶?”

“他是儲君不是三歲小孩,有必要冒這麽大險?”

這話說出,太子有些局促的呼吸又驟然放鬆。

“對,女兒已經過繼到你的名下,孤為什麽還要搶回來?”

又又偷跑、張月盈消失不見又怎樣,他有外公這個絕頂的辯論高手護著,認那寧王再能分說,也辯不贏他。

“因為又又是……”

大燕帝在龍椅上不停朝他使眼色,裴玨最終還是咽下。

東宮偷孩子的動機不可描述,理由荒誕得讓人難以信服。

且就算這事說開了,太子也可以端著慈父之心說他思念女兒所致。

秦漱石這麽逼問,令蘇醒不久的裴玨有一瞬間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