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憑女貴,小福星把爹養成皇帝啦

第一百三十八章 父子心結,負荊請罪

新年第一次朝會被耽擱了這麽久,總算進入正題。

大燕帝考校諸臣,議論新政,拖延直至將近午時才結束。

回到寢宮去看小孫女時,整個宮城都已是一片雪白。

帝王原本還想牽著小家夥的手去帶她去梅園賞景,可一回去,卻見著又又並不在。

“元禧,去了哪裏?”帝王揉著酸困的額際發問。

“回陛下,元禧郡主跟著寧王去了福華殿。”宮人答。

福華殿是供奉大燕朝祖先靈位的地方,他們父女二人去那裏做什麽?

帝王心中有疑,於是踏著雪色跟到了福華殿。

殿中青煙嫋嫋,楹聯靜靜矗立,神龕上的牌位整齊排列,似乎在訴說著大燕朝幾百年來的風霜與沉澱。

蒲團上跪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大的那個虎背蜂腰,身上的青色朝服已然退下,露出皙白繃直的脊背來。

袁玉手中持著節鞭,一下一下朝裴玨身上抽。

又又也在努力學著爹爹虔誠的樣子,認認真真跪在那裏。

她看著爹爹背上血肉模糊的樣子心疼極了,袁玉每打一下,她心中的痛就增加十分。

“袁蜀蜀,別打了好嗎?”小奶團用袖子擦了擦淚,哭道。

袁玉麵露為難,“小郡主,我也不想打,可王爺說我要是不打 ,他就要把小的趕走。”

“打,接著打!”說這句話的是裴玨,他咬著牙,眸子裏藏著不打死難恕己罪的狠絕。

“犯了錯,就要打!”

小家夥哭得更凶了。

她揉著眼睛,斷斷續續說:“爹爹沒錯,爹爹都是為了保護又又,這才算計忤逆了皇祖祖,如若要論錯,也是又又錯,又又不該去看上元燈會,又又不該弄丟了自己,叫爹爹生病受傷……”

“不,是爹爹沒有護好你,是爹爹的錯!”

“不,是又又噠錯!”

帝王進來時,隻見父女兩人為著誰的錯而爭論不休。

“皇祖祖,你勸勸爹爹叭?”

又又眼睛哭得通紅:“爹爹他告太子的狀,隻是為了保護又又。”

帝王心中雖感悲涼,但還是關心道:“……你身上還受著傷,便是認錯也不急在這一刻,何不先回府休息。”

“父皇,兒臣自知有罪,不配回府休息。”

“先收了吧。”帝王朝袁玉擺擺手:“他叫你打你就真打?”

袁玉麵露愧色:“……陛下冤枉!小的真的為難!”

“你先去準備兩套幹淨衣裳,再去弄些傷藥過來。”帝王同袁玉說。

“是。”袁玉迅速出去。

帝王轉而又對裴玨說:“你何苦要對自己下這麽重的手?”

相對於同被趕下朝堂的太子,可還在東宮一哭二鬧三上吊呢。

他委實也太軸了些。

“因為兒臣心中有愧,自覺對不起父皇的栽培,更對不起祖宗辛苦守下來的江山,顧來此請罪。”

殿內再度歸於寂靜,除了小家夥吸鼻子的聲音,便隻聽見裴玨恭恭敬敬朝祖先磕著響頭。

他眼中沒有半分猶疑,說話的時候隻有破釜沉舟的堅定。

“兒臣寧王裴玨,頓首泣血,於列祖列宗神位前懺悔,其罪有三:

一罪曰擾亂朝綱,蔽功臣之勳勞,公然迫帝、師退朝,違背家事統尊之孝道。

二罪曰悖逆人倫,將太子罪行暴於人前,迫父皇廢黜儲君,令父皇陷入兩難境地,辱及天家,違背宗法祖製。

三罪曰大不敬之罪,指斥乘輿,否定王室裁決,損害君主威嚴,此乃明知故犯,應罪上加罪。”

裴玨額頭低著,雙手覆於膝上,字字擲地有聲。

“今願削爵以正典刑,求父皇成全,萬死不悔!”

帝王一時間淚濕雙目,早上文德殿的種種不堪再度襲上心頭。

“你早知做此事會令朕不快,你也有可能失寵,但你還是如此做?”

“是。”裴玨答。

“昨夜痛失愛女的心情猶如五內俱焚,無數個百姓從兒臣身上壓過去時仿若心髒碎裂,兒臣心裏有多痛,就對太子有多恨。

您可以說兒臣被私情驅使,也可以說兒臣任性妄行,但有一點您不能否認,那就是太子與秦老,他們二人,本就是心腸歹毒,危害社會,不懷仁德之心的人!”

太子隻顧一己私利置百姓於水火之中,秦漱石毫無原則的偏袒太子,還數次以‘仁孝’之名給帝王扣高帽子,是有一些離間君臣的奸黨傾向。

裴玨早已將這些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有意勸解自己的父皇。

“兒臣有三罪,但兒臣辱罵他們二人,絕非空穴來風!如若不將太子罷黜,此二人聯手,將會給朝堂帶來腥風血雨,或是難以挽回的重創!”

帝王忽然想起,先帝駕崩之前,曾叫當時還是皇子的他,趕到病床前接受先帝語重心長的教化。

先帝說了為政之道,又講了馭下之道,說到如何做一個出色的統領者,概括到底便是隻有四個字——常修己身。

這裏有兩層意思,一個是身體,一個是品德。

修己身而修己德,不惑權勢不忘孝悌,不溺黨政不失忠貞。

如若站在這個角度來講,那寧王、寧肯削爵也要舉發太子,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將秦漱石趕下朝堂,可不就是諫於未萌,極具預見性和預防性的政治策略?

帝王豁然開朗。

“佛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帝王想通一切,忽然感慨道:“朕這些兒子們,唯有你有這等以國為家的大胸懷。”

帝王走過去,親手將裴玨扶起,又接過袁玉準備好的衣服給他披上。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朕數次縱容太子的結果,若朕早早幹預他,便不會釀成此等後果。”

帝王撫著兒子的手,殷切安慰:“你堵對了,朕雖然生你的氣,但卻不得不承認,你做得是對的。”

裴玨緊繃的心徹底咽下,事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也算心願已了。

太子,已注定要接受他該接受的懲罰。

“回去好好養傷,殿前司的職朕先交給別人擔著。”大燕帝說。

“好。”

沒有了朝職,裴玨忽覺肩上擔子一鬆:“兒臣總算有時間能夠多陪陪乖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