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咎由自取
兩人回到府裏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燕序的人跑去跟燕啟說魏心月的事了。
既然他的阿寧不想弄死她，那他就順著阿寧的心意，嚇唬一嚇就行了，若真是運氣不好碰上了野獸，那也是她的命不是嗎？
當初京郊那件綁架案隔得太久，他如今想查幕後之人也實在是查不到，隻能將怒氣發泄到這兩個人身上。
魏熹寧今晚也折騰累了，和離之事，打算等明日再去找燕啟了。
反正燕啟收到消息，也來不及找她麻煩，估計得馬不停蹄去找魏心月。
可是這一次她卻猜錯了，燕啟派瞿來帶了人去，他本人卻氣衝衝尋到這梅園這邊偏僻的院子來了。
彼時魏熹寧正寬了衣準備上榻，燕啟直接推開了門大跨步走了進來，臘月寒冷的夜風順著敞開的門刮了進來。
他冷厲的眼神掃了一眼未央，魏熹寧無奈輕聲道：“先下去吧。”
未央沉默著給燕啟行了個禮，退出去替他們二人關上了房門。
魏熹寧不再看他，轉身披上了外衣道：“侯爺不去救魏心月，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燕啟站在她五步之外沒有動，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而動。
“今日這舉動，不是燕序的主意吧？”
他一個剛回京的人，哪裏會知道那麽多事，而且魏心月還是被綁在春桃的墓前，怎麽想都是魏熹寧在報複。
魏熹寧也不打算解釋，也算是為燕序避免掉一些麻煩了。
“侯爺到底想說什麽？興師問罪？”
“你上次的傷也沒有多重，你有沒有想過此舉有可能會讓她喪命？就算沒有野獸，如今的天氣也不比你那時候的天氣……”
魏熹寧覺得有些好笑，出聲打斷了他，“侯爺這麽擔心她，還不趕緊去救人？來我這裏說這些幹什麽？”
燕啟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她和燕序出去了這麽久，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救人，而是來問問她。
他握了握拳，沉默了幾息才走到魏熹寧身旁坐下，兩人隔著燭火對望，這看似平和的一幕，卻已經是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我已經派了瞿來去了，春桃確實罪不至死，心月若無事，今日之事我也不與你計較了。”
魏熹寧看著他笑了，原來他也知道，春桃罪不至死。
不，春桃根本就沒什麽罪。
燕啟看著他看不懂的笑意，目光變得更加深沉。
這樣的魏熹寧，他看不透了。
或者說，他如今回想一下，才發現似乎早就看不透魏熹寧了。
他以為她鬧過一段時間就安分了，她那麽喜歡他不是嗎？
可魏心月近來的哭鬧越來越多，讓他有些厭煩了，他才恍然想起那個總是安安靜靜陪伴在身邊的魏熹寧。
他知道春桃的死給魏熹寧帶來了很大的打擊，所以今日說了這幾句軟話，等著魏熹寧也服軟。
但魏熹寧就隻是這樣笑著，她突然起了身，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張紙輕輕擱在燕啟的麵前。
“本想明日去找你的，侯爺既然有空，那就現在給你吧，官府的流程已經走過了，侯爺在這上麵簽不簽字都是一樣的。”
燕啟聽著她的話就不對勁，拿起來看了之後才知道魏熹寧說的是什麽。
他的火一下就上來了，不敢相信魏熹寧居然真的做出來了主動離開他的這種事情。
他將和離書重重拍在桌案，咬牙切齒，“我說過了我不同意，沒有我的簽字，官府流程你是如何通得過的？”
魏熹寧不想在他生氣的時候推燕序出來，但燕啟隻是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指著燕序院落的方向問道：“是他幫你的？”
魏熹寧懶得跟他爭論是誰辦的這件事，隻是冷靜勸道：“不重要了，明日我便會搬出侯府，侯爺也不用再看著我心煩了。”
燕啟還沉浸在自己被拋棄這件事情上，他怎麽也料想不到，有一天，居然會是魏熹寧主動離開她。
之前聽她說過幾次，他都隻當是氣話。
但當她真的把和離書拿了出來，告訴他流程都走完了，燕啟才發現她是來真的。
他不願和離，卻也不願跟她認錯服軟，警告似的說道：“你若是和離，便永遠也別想進侯府大門，也別想再見到明兒。”
魏熹寧笑著擺了擺頭，沒有想到燕啟是這般無恥之人。
他知道燕明對她重要，所以竟然拿孩子來威脅。
但他失算了，燕明對她很重要，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她直視著燕啟的雙眼，不避不讓，“隨你，侯爺請便，我要休息了。”
聽到這句話的燕啟仿佛失去了所有手段，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在公務上可以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甚至連魏心月也是如此，他以為魏熹寧也盡在他的掌控，可當他搬出孩子來，魏熹寧都是這副態度，他承認他心慌了，不知所措了。
好半晌他都說不出來一個字。
魏熹寧看他愣在原地還沒動，不禁蹙了蹙眉，再次提醒著他該離開了，“侯爺，我要休息了。”
燕啟握了握拳，懷著滿腔怒氣拂袖而去。
瞿來倒是很快打聽到了春桃安葬在哪裏，將魏心月帶了回來。
她的運氣倒是好，除了受了些凍，也沒有受到什麽別的傷害。
魏心月一看到燕啟，眼淚就止不住，抱著他就哭。
燕啟本就被魏熹寧的事擾得心煩意亂，子時過了都還睡不著，看到她這般，更加心煩，一把扯開了魏心月輕斥。
“有什麽好哭的？春桃本就不該死，今日之事也不過是你咎由自取，既然沒受什麽傷就洗漱休息。”
魏心月被他扯到一旁聽著這連串的嗬斥，連眼淚都忘了流，愣怔在原地不敢相信。
這才新婚第二天，燕啟就是這種態度對她了。
她早就察覺到燕啟對她越來越敷衍，卻安慰自己是他事情太多了才會這樣，畢竟燕啟一直對他還是很溫柔的。
可今天的燕啟，實在讓她無法再替他找借口了，魏熹寧之前說過的話浮現在腦海。
說她的結局不會好過她。
她萬萬沒想到，竟是被她說中了。
愣過之後，魏心月默默擦去眼淚，轉身離開。
既然燕啟這般，她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