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要我如何是好呢
直到哭聲漸遠，魏熹寧才算是清淨了。
她本是想起來的，被燕明這般一鬧，突然就不想起來麵對那些亂糟糟的人和事了。
躺著躺著竟是又不知道何時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半夢半醒之間聽到了門外燕啟的聲音。
“夫人還在休息？”
“是，早上小世子過來了，夫人讓奴婢把小世子帶走了，又繼續休息了。”侍女如實回答著。
屋外的談話聲就這樣停了，片刻之後魏熹寧聽到開門聲，她恍惚地睜開眼，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睜著眼睛發愣。
直到燕啟走到榻邊坐下，她才逐漸回過神來。
“明兒來了你也不願意見，你就這麽狠心嗎？”
燕啟實在沒有想到，將明兒放在心尖尖上的她，甚至一度超過對他的關心，如今卻也不能讓魏熹寧有半分心軟了。
魏熹寧移了移眼神，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惡之情，她背過身去不想看到燕啟。
不知道這個人有什麽臉麵說她狠心。
燕啟知道她這是無聲的反抗，但他也無可奈何。
對方現在除了發怒，幾乎不搭理他，搬出明兒來也沒什麽用。
他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開口，“起來用膳吧，已經晌午了，要慪氣也得顧好身子。”
“知道了，你出去。”這一次魏熹寧倒是很快就回應了他。
燕啟想著她心中有氣，多忍讓一些，深吸了一口氣克製著心底翻湧的心緒，如她所願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屋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夫人，是現在洗漱嗎？”
“進來吧。”魏熹寧緩緩坐起身。
等了片刻，侍女端著盥洗盆和毛巾進來她才下了床榻。
由侍女穿好衣服又洗漱完了才坐到梳妝桌案前，侍女替她梳著發問道：“夫人，今日梳什麽發髻？”
魏熹寧透過鏡子掃了她一眼，淡淡道：“隨意吧，簡單的就好，還有，以後不用叫我夫人，我跟侯爺已經和離了。”
侍女垂下眼，不敢多看，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如果不叫的話，又怕侯爺不高興，下人還真是難當。
魏熹寧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添了一句，“說是我吩咐的就行了，綰發吧。”
她昨日被燕啟帶來的匆忙，從**直接抱過來的，什麽首飾都沒有。
而燕啟這裏也不會有她的首飾，侍女替她綰好了發髻才發現沒有裝飾物，魏熹寧倒是不怎麽在意，如今正逢國喪，燕序和裴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也沒什麽打扮的心思。
一切收拾妥當，侍女才端著午膳過來，傳完菜人就都退下了。
按理來說本應是留下來伺候的，魏熹寧覺得有些不對，但也沒多想，隻是她剛拿起筷子，燕啟就牽著燕明進來了。
“明兒難過了一上午，想和你一起用膳。”
魏熹寧掃了他們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坐吧。”
她懶得跟他們鬧騰了，這時候才吃今日第一頓，她也確實是有些餓了。
燕明打量著她的神色，想起來之前燕啟的交代，默默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魏熹寧的碗中。
魏熹寧動作一頓，抬眸看去，燕明笑了笑，“母親吃。”
魏熹寧不想跟小孩子計較什麽，沒有答話，若無其事吃了起來。
燕明見她沒有拒絕，和燕啟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裏都是欣喜的情緒。
他們還以為魏熹寧終於放鬆了對他們的防線，殊不知魏熹寧隻是不想搭理他們罷了。
吃完了飯，燕啟還要去大理寺當值，燕明厚著臉皮留了下來，還讓張嬤嬤把他最近的功課拿了過來，捧在手裏呈到魏熹寧的麵前。
“母親，這是我最近的功課，姨……”燕明差點就說漏了，幸好閉嘴閉得快。
魏熹寧冷冷瞧著他帶著滿臉討好笑意的臉，也知道他準備提誰，不過她沒有拆穿，也沒有吭聲，聽著燕明繼續道：“我有進步了，母親看看。”
魏熹寧還真有些好奇魏心月都教了她些什麽東西，隨手拿過來看了看。
是她沒讀過的文章，三字一句，內容倒是很好。
當初曲水流觴，她也見識過魏心月的學識，確實在她之上。
隻是燕明的字，根本就沒有多大的進步，說是進步，也隻是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凡每日好好練字，怎麽會隻有這麽小的進步，定是少不了貪玩的。
不過魏熹寧也不打算說教，將功課遞還給張嬤嬤，“挺好的，繼續去學吧，我想清淨一下。”
燕啟之前還特意交代過燕明，若是母親說要休息，就先離開，盡量順著他，要慢慢來。
雖然燕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姨母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也和父親變得不太和睦了，對他也沒有那麽溫柔了，他也不想找姨母自討沒趣。
百無聊賴的燕明竟然破天荒地回屋開始練起字來了，張嬤嬤都覺得很是欣慰。
在燕明晚上過來跟她一起用膳的時候，張嬤嬤借機跟魏熹寧誇了他幾句。
但魏熹寧隻是輕輕笑了笑，張嬤嬤也摸不準她是什麽心思，就沒再多嘴了。
燕啟近日似乎很忙，這次晚膳時間沒有回來，直到魏熹寧都熄燈準備入睡了，才聽到燕啟例行公事一般問侍女她的情況。
還好他沒有進來的打算，問完了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日，除了燕明偶爾會來，燕啟倒是忙得不見人影。
魏心月也不知怎麽回事，竟然沒來找她的麻煩，倒是讓魏熹寧有些意外。
五日後，她便聽聞睿王在朝中部分官員的支持下登基了，其中還有她的父親。
這個消息傳來的當日，燕啟就來了主屋，這段時間他一直睡在書房，魏熹寧占著主屋。
燕啟踏著月色進了屋，魏熹寧在黑暗中聽著腳步聲，不動聲色裝睡著。
燕啟坐到床邊，靜靜地看了她很久，久到魏熹寧幾乎以為身邊都沒人了，才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要我如何是好呢？”
魏熹寧藏在被子裏的手緊了緊，然後就聽到燕啟離開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