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搶親
迎親隊伍鑼鼓喧天,逶迤停在曲府門前。
曲府府門大開,傭人排成排列隊歡迎。
曲瀚之聽傭人跑進來報,姑爺來接大小姐了,手拄文明棍從沙發上站起,卻在看到大步走進來的新郎官時,一個踉蹌摔坐回去。
“快,快攔住他!”
楚漢良身穿大紅喜袍,襯得英氣逼人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卻仍是足夠讓人膽寒的淩厲,曲府傭人哪個敢攔。
曲瀚之眼看著傭人們潮水般湧上去,又如退潮般退回來,急得跺腳。
不等曲瀚之再發話,楚漢良已抱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走下樓來。
曲瀚之目眥欲裂,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追上去掄起文明棍狠抽楚漢良。
新郎抱著新娘一出門,迎送調裏鞭炮齊鳴。
楚漢良護著懷裏的新娘,踩著一地紅紙屑,避開頭臉任由曲瀚之打,霍潤鐸待要上前攔下,被楚漢良一個眼神製止。
曲家傭人們和楚家跟著來迎親的眾人,目睹世上獨一份接親奇觀,嶽父追著新郎官打,新郎官猶如叼住肉的猛獸般抱著新娘不撒手,隨便棍子落在身上眉頭都不皺一下。
幸虧曲楚兩家因親朋好友過多,便讓所有親朋全去萬國飯店等候,反而迎親一行除了新郎新娘全是隨從,雖然鬧得難堪,倒也沒人蹦出來添亂。
楚漢良咬著牙挨著打,將新娘穩穩放進喜轎中。
放下轎簾,楚漢良轉身麵對怒極的曲瀚之,抬手抓住又要落下來的文明棍,奪過來丟到一邊。
曲瀚之也有養武林高手,可此時誰也不敢亂插手,隻能大眼瞪小眼的守在外圍。
“你,你想幹什麽?”
曲瀚之在楚漢良凶厲的注視下,無法控製的兩腿發軟,驀地就見楚漢良粲然一笑,笑得人冷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楚漢良捧住曲瀚之的大胖臉,惡狠狠在曲瀚之壽星老似的額頭上親了口,旋即翻身上馬,催馬前行。
曲瀚之被霍潤鐸帶人架到車邊塞進去,親自開車跟在迎親隊伍後方。
從曲府到大帥府橫跨半個蘭城,民眾夾道恭喜,迎親隊伍邊走邊灑紅包,熱熱鬧鬧歡天喜地。
萬裏無雲的碧空下,楚漢良昂首挺胸坐在高頭大馬上,英武帥氣,青春恣意。
得了紅包的民眾又是歡呼少帥好帥又是恭喜新婚大喜,惹得冰山臉竟融化開來,笑得陽光燦爛。
本就是人神共憤的容貌,笑起來更如妖孽般惑人,看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婦紅了臉,男人們自慚形穢,偏偏這位主一點不自知,一路上從頭笑到尾,看得坐在車裏尾隨的霍潤鐸滿頭黑線。
到了大帥府,曲瀚之被架進堂屋,楚漢良下馬,抱新娘出喜轎,跨馬鞍邁火盆,走進堂屋行禮敬茶。
曲瀚之被摁坐在主位上,與大帥楚雄夫婦一起受新人跪拜。
楚漢良強塞進曲瀚之手裏一盞茶,逼著喝了口。
霍潤鐸拿出厚厚的兩個紅包,抓著曲瀚之的手拿住遞給楚漢良和新娘一人一個。
曲瀚之掙紮不得,拿老眼瞪楚雄。
楚雄睜眼瞎似的放任,隻在曲瀚之朝他看過來時,回以淡淡一笑。
拜過高堂,楚漢良重新抱起新娘,這次不再騎馬坐轎,而是乘車前往萬國飯店。
曲畔始終不敢出聲,進了大帥府還在擔心會被送進屋換喜服,沒想到竟然直接坐車走了,連蓋頭都沒掀,暗暗鬆了口氣。
被放進車裏,感覺到身邊隨後坐進來個人,曲畔心知是替楚漢良迎親的楚振海,不禁抓緊了手裏的紅寶石手包。
突然,一隻大手伸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從手包上摘下來握在手裏把玩。
敢摸嫂子手,楚振海是瘋了嗎?
為免暴露,曲畔忍了。
兩個人手指相扣,再沒出任何幺蛾子,安安穩穩的到達飯店門口。
曲畔在鄉下與楚漢良成親時,因為沒有花轎也沒迎親隊伍,楚漢良便抱著身穿紅嫁衣的曲畔繞著村子轉了一大圈。
這次又被抱著下車,不懂婚禮流程的曲畔以為結婚都這樣,便心安理得由著人抱。
曲畔被進客房,聽到關門聲,掀開蓋頭,見到早已等候多時的劉媽。
“流櫻街死的女人是誰?”曲畔壓低聲音問。
劉媽眼睛盯著關上的紫檀木門,臉上是一言難盡的表情,聞言回神,邊伺候曲畔更衣邊道。
“是小雀,少帥府的人。”
曲畔換上金絲繡龍鳳呈祥大紅旗袍,坐到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裏的劉媽奇道。
“竟然是她……”
當時曲畔一槍斃了蒙麵人,沒來得及看清長相,便被趕來的劉媽催著走了。
“那丫頭不簡單。”
劉媽說著話,利落摘下曲畔頭上的鳳冠丟到一邊,打開盤發開始梳頭。
曲畔則打開手包,拿出女士手槍仔細檢查。
瞥見曲畔手裏的槍,劉媽心驚,“小姐,會不會太冒險了?”
“不會……”
曲畔將子彈上膛,重新放回手包裏,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我就是要當眾殺了那對狗男女,還要讓楚雄叩謝我的大恩大德。”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等這一天足足等了五年,若不如此難消心頭之恨。
劉媽聞言沒有再勸,為曲畔綰了個緊實利落的發髻,插上紅寶石流蘇赤金鳳釵,又開始給曲畔補妝。
曲畔不耐煩的站起身,她又不是真結婚,哪用得著如此麻煩。
“曲蘭來了沒有?”
曲蘭被楚漢良帶走,應該是為了昨天兒子險些被曲蘭打的事,估計得教訓一番再送回來,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劉媽道,“已經回來了。”
萬國飯店是曲家的產業,曲瀚之早已安排妥當,曲畔與曲蘭各有各的房間,曲蘭來了,自然會有人將曲蘭安排到曲畔對門。
曲畔打開門,門外不見守衛,推開對門的門走進去……
曲蘭正拿著粉撲往額頭上抹粉。
她被張勇押著去醫院給老死太婆磕頭賠罪,又去少帥府給老死頭子磕頭賠罪,還要向小崽子道歉,直到小崽子點頭原諒,才被送來萬國飯店。
額頭磕得青紫淌血,她不許任何人進來伺候,獨自對著鏡子上妝,就算再如何狼狽也沒人說三道四。
聽到開門聲,曲蘭回頭,門開處空無一人,隻大開的門板無風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