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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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花不負知道她指的應該就是花不染了。
“可惜她現在不在府中，不然可以讓你們見見，她的名字叫步燃，雖然跟我差不多年歲，但是外貌看起來卻跟你一般，不著歲月痕跡，依舊水嫩明媚。”
“你這孩子怎麽好好的就把果子給扔了！”典點突然對譚糖發起火來，譚糖哇的一聲大哭。
“典點姐，那不是譚糖的果子，是你手上的果子掉了。”關瑤道。
“哦，還真是的，看我這忙的，都沒注意是誰手上的果子。”典點言不由衷，花不負很奇怪她在忙什麽，因為她一直就坐著啥也沒得忙。
譚糖見典點不再發火，立馬止住了哭聲，接著吃果子。
“這孩子真有意思。”關瑤摸著譚糖的頭。
“是啊，他爹可喜歡他了。”典點臉上又恢複了顏色。
關雪幹咳了幾聲，典點立即住了嘴。
“不負妹妹，今天看見你給老太太的畫我萬分敬慕，雖然早些年我也愛一些琴棋書畫，不過多少年了，都荒廢了。自從嫁給了夫君，我心裏便想著一個好場景，隻是怎麽也畫不出來。妹妹，你可否給我畫一張，算是了卻我一個夙願。”
“隻要姐姐你喜歡，不嫌棄我下筆粗陋，我樂意之至。”花不負道，她不知為何，對關雪竟生出了幾分同情，不知是因為關雪眉眼之間與關杭有幾分相似，還是因為關雪眼神中一抹無奈的憂傷。
以前，花不負曾想象著關雪是何等樣的人物，為甚譚知亦寧願負了姑姑，也要娶這位關二小姐，是容貌傾城，還是心機高明，或者僅僅因為關家有錢有勢？現在近距離的一接觸，她心下卻是說不出的感慨。關雪的確容貌傾城，心機也應該不簡單，不然怎能容得下典點母子，至於關家有錢有勢那也是明擺著的，花不負曾經的設想全部出現在了關雪身上，姑姑也算輸的口服心服吧。
“不負妹妹，妹妹！”關雪輕輕拍了一下正出神的花不負。
“哦，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雪姐姐想我畫的是什麽樣的場景？”
“是我與夫君的第一次相遇。”關雪臉上飄上了兩朵紅暈，煞是好看。
“好好吃東西，你的腿不要亂踢。”典點突然又對譚糖厲聲喝叫，譚糖癟了癟嘴，終是忍住沒有哭。
“典點，要不你抱譚糖進房去吃果子，那裏還有很多糕點。”關雪聲音依舊溫柔。
“哦，不了，不能讓他吃那麽多，小孩子吃起來就沒個節製，多吃會鬧肚子的，我是過來人，你不懂。哦，將來你就懂了。”典點道。
“姑姑，要不我們進房去說吧。”關瑤開始反感典點了。
“別，就在這裏說，我也想聽聽雪姐姐的故事呢。”典點諂媚的笑道。
“要聽就別老出妖蛾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鄉野親戚，一點規矩都不懂！”關玖毫不客氣。
“姑娘別惱，我安靜的聽就是了。”典點臉上發訕。
“那是夫君第一次進我們關府，他是大哥帶來的客人。我當時跟你差不多的年紀，愛玩好動，整天都是蹦蹦跳跳，腳下就像飄著兩朵雲。那天我正追著一朵飛蓬滿府亂跑，那天風也剛剛好，將飛蓬從府東邊吹到西邊，我跑了滿頭的大汗，在那株合歡樹前停住了，就是那邊的那一棵。”關雪指著不遠處，花不負看見了一棵高大的合歡樹，枝葉冠蓋如雲，一朵朵如彩扇的合歡花開得正盛。
“好美的一棵樹！”花不負感慨。
“嗯，當時是五月的天氣，合歡花剛剛開，比今天開的更好看。不過當年的那棵樹沒有這般高，想想也有十五個年頭了，當年的小樹也成了材，長的這般枝繁葉茂。當時，那朵飛蓬就落在那棵合歡樹開的一朵合歡花上，我夠不著，就在樹下亂跳。這時夫君走了過來，他比我要高一個頭，以為我想摘一朵合歡花，便笑著摘了一朵花遞給我。我說我要的不是花，並指著樹頂端一朵花上的飛蓬。夫君又笑了，他搬了幾塊石頭過來，壘好踩了上去，幫我取下了飛蓬，當時夫君很小心翼翼，似乎怕氣喘大了又要將飛蓬給吹跑了。當夫君將飛蓬遞給我的時候，他腳下的石頭突然鬆動，他便狠狠的摔了一跤。我當時也沒心沒肺，也沒想著去扶他，反而笑他摔跤很可笑，夫君就罵了我一句沒良心，我也覺得過意不去，便去扶了他起來。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近的靠近一個男人，心竟然劇烈的跳動，當我扶起夫君的時候他又笑了。你們知道嗎，夫君那時候笑起來真正好看，就像陽光下的合歡花，明朗清豔，我一時迷糊起來，像是跟他認識了很久，也忘了鬆開他的手。夫君便覺得尷尬，咳嗽了幾聲，說能不能問我一個問題，我當然點頭讓他問，你們猜夫君問了一個什麽問題？”關雪神色飛揚，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多歲，眼神中的憂鬱一掃而空，代之的是天真嫵媚。
“姑娘可曾婚配？”關瑤捏著嗓子道。
“不對，應該是姑娘你的手抓的我好痛，姑娘可是習過武？”關玖也捏著嗓子道。
“哪有這樣問的，你太不合景了。”關瑤啐道。
“姑姑的手勁就是很大嘛，小時候姑姑抓我就跟抓個小雞一樣。”關玖撅起嘴。
“玖兒那句話是你姑父後來問我的，說我當時手勁很大，也當真問過我是不是會武功。”關雪笑看著姐妹倆。
“你看，我就猜的沒錯。”關玖得勝了一般。
“你沒聽姑姑說那是姑父後來問的嗎。姑姑，你快說，當時姑父問了你什麽問題？”關瑤急道。
“你姑父當時問我，姑娘你可知道茅房在哪一邊？”關雪說完掩嘴而笑。
關瑤關玖哈哈捧腹，花不負也忍不住笑了。典點背過了身，看不見她的表情。
“雪姐姐現在就要作畫嗎？”花不負眼見天色已黑，心裏有些著急晚上去厲府的事。
“嗯，你來我書房吧。哦，是該吃晚飯了，妹妹不如跟我一起吃了晚飯再作畫。”
“不了，我空腹作畫會更暢快。”花不負想速戰速決。
“那就有勞妹妹了。”關雪將花不負引進了她的書房，關瑤關玖自然也跟了過去。
花不負稍加思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作好了一幅畫。畫中一個年輕公子腳下踩著石塊，夠著合歡樹頂的飛蓬，樹下一個美貌女子翹首企盼。
“好，太好了，正是我心目中的樣子。”關雪看著畫，如凝脂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
“我也看出好了，風止花開，無言靜好。”關瑤拍手。
“姐姐，你什麽時候這麽有文采了。”關玖嘻嘻笑道。
“我的文采都是跟姑姑學的。姑姑，以後我們也住在府裏了，你可要多教我一些。”
“沒問題，剛好你姑父時常外忙，有你們在我就不寂寞了。”
“姑父有什麽好忙的，我聽我娘說，府裏的生意都是大管家在管著。”
“大人都有要忙的事，你們小孩子就不要多問。”關雪眼神中又恢複了陰鬱。
“好啦，不問就不問，姑姑你要多開心一點，這樣生出來的寶寶才會漂亮哦。”關瑤抱著關雪撒嬌。
“雪姐姐，我該走了，關公子在等我吃飯。”花不負不想再耽擱。
“好，我送你。”關雪起身。
“不必了，又不是很遠，你保重身子。”花不負將她輕輕按回椅中。
“有空常過來玩，我很喜歡你。”關雪道。
“嗯。”花不負應著往外走時，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正是譚知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