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手握黑雀,王爺他俯首稱臣

第117章屋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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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譚知亦覺得花不負眼生,雖然在關杭的生辰宴上以及去關杭的院子見典點的時候花不負都在,不過譚知亦卻沒有過於注意她。

“花花寨一別十三年,譚公子貴人多忘事!”花不負小聲低語一帶而過,腳下也無停留,徑直走了出去。

“她是弟弟未過門的妻子,這丫頭急著趕回去跟弟弟吃晚飯,大概沒聽見你叫她。”關雪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當真沒有聽見花不負對譚知亦小聲的那句話。

“哦。弟弟有眼光,模樣還不錯。”譚知亦表麵上如此說,心思卻全不在焉。

花不負回到關杭處,卻見關杭一人唉聲歎氣的坐在院子裏,更別說什麽飯菜了。

“怎麽了,其它人呢?”花不負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都去找姚黃了,魏紫回來說姚黃一路哭著跑,跑得太快被她給追沒了。她怕姚黃會出什麽事,隻好回來讓大家一起去找,這都快一個時辰了,姚黃還是沒一個影子。”

“怎會這樣!”花不負有些著急了。

“這是厲府的地圖,你看看。”

“嗯。”花不負展開來,來回看了幾遍,便點了火將圖燒毀。

“你全記住了?”關杭很佩服。

“別忘了我擅長什麽。”

“哦,大畫家果然眼力非同一般!”

“別誇了,我們快去找姚黃。”

“等會兒。”關杭進屋包了一些糕點遞給花不負。

“真細心,將來不知道誰有如此福氣能嫁給你。”花不負開玩笑道。

“除了她誰都沒有福氣,不過她是不願意的。”關杭苦笑。

“剛剛我給你姐畫了一副畫,畫的是她和你姐夫初相遇的場景。你說怪不怪,以前沒見過你姐,因為姑姑的緣故,我會莫名的很恨她,但是見到了你姐,我竟然恨不起來,還有些喜歡她。就在剛剛給她畫畫的時候,我完全忘記了姑姑,腦子裏隻有她描述的那個動人的場麵,就連那個時候的譚知亦我也很難討厭了。現在想想,我真對不起姑姑。”兩人邊走邊說。

“傻丫頭,你有什麽對不起你姑姑的。其實我姐沒有錯,她隻是一心一意的愛著我姐夫。你姑姑也沒有錯,她跟我姐姐一樣,對譚知亦死心塌地而已。唉,而已而已,哈哈。”關杭笑聲清苦。

“現在又多了一個典點,我看出來,那個典點對譚知亦用情之深並不亞於你姐和我姑姑。譚知亦這個混蛋,究竟是哪一點好,讓這麽多女子為他心碎!”

“所以我恨我大哥,當年若不是他將譚知亦引進府中,我姐也不會遇上他。我姐當年可是多少名門貴公子欽慕的大家閨秀,偏偏她眼力如此差,竟然看上了譚知亦。”

“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木已成舟。對了,你對姑姑怎麽會……,你如果不想說就別說。”花不負小心翼翼。

“對你我沒有什麽不想說的,你願意聽,我便都講給你聽。不染來關府的那一年我九歲,我頭一次見到有人比我姐姐長得還好看,所以就對她這個新來的婢女多了些關注,不過我也沒有特意的去接近她。不染當時很會做事,不僅府裏的家事,連府裏的生意她也能提出中肯合理的意見,大哥見她是個人才,便讓她做了大丫頭。府裏的大丫頭等於一個職位,可以管理府裏的財物帳目和生意往來。不染的才幹越來越出類拔萃,大哥繼續提拔她當了副總管,還特意給她分了一個單獨的小院子和兩個丫鬟。所以,後來不染在我們府中的地位就僅僅次於我們這些少爺小姐,誰見了她都要禮讓幾分。

我對不染也越來越好奇,心想原來漂亮女人也可以像男人一樣能幹,並非都像姐姐一般藏在深閨。我時常窺視她做事,她埋頭整理帳目的時候,會讓我看到入神,我知道那個時候不染也注意到我,但是她從來都不跟我說話。她越是對我不搭理,我越想多接近她,有事沒事就跟在她後麵遠遠的看著她,直到有一次我看見……,唉……,我看見她跟我姐夫在後花園的一處假山摟摟抱抱,我當時就懵了,也沒有多呆,掉頭就跑,那一天我跑了很遠,一直跑到了海邊,就在沙灘上一個人坐了一夜。那一年我十一歲。

第二天早上我又自己回去了,但是再也不去跟蹤不染了,也對我那位姐夫有意無意的避得遠遠的。我開始學文學武,隻在自己院子裏用功,哪裏也不去。然後有一天,不染突然出現在我院子的屋頂上,看著正在舞劍的我冷笑,雖然好奇她在笑什麽,但我還是不想理她,那個時候的她在我眼裏就是一個蛇蠍女人,因為隻有蛇蠍女人才去勾引別人的丈夫。於是我進了屋子關上了門,心想過不久她就走了。

我在**睡了一覺,天也快黑了,我走出房門時,看見她還在我屋頂上,我便很不高興了,我心裏想就算她是我家的副總管又怎樣,我是三少爺,我才是這個府裏真正的主子,於是我拿出威風想趕她走。不染沒有被趕走,她回頭突然說了一句,我房頂上的天空真美,她想多看看。我說我討厭你,要看你走遠一點,你再多呆一下,我連那個屋頂也會討厭。不染說她也覺得她自己很討厭,這麽看來我跟她某些立場上是一致的,或許可以做個朋友。我說我才不屑跟她做朋友,還罵了她一句蛇蠍女人。不染見我罵她,就笑了,那種笑就像一柄冰淩,直直的插在我的胸口上,讓我突然很想哭。於是我就哭了。

不染讓我哭夠了,便下來抱起我的腰,將我提到了屋頂上。她指著遠處的大海對我說,數到十我就不會哭了,然後再數到二十就會忘記自己是誰了,再數到三十便隻想一直一直坐著直到天荒地老。她說著,便流了一臉的眼淚,我自己的眼淚早就幹了,我看見她流了淚我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拚命擠著想再擠出眼淚陪她一起哭。現在想想,她的眼淚應該是有魔力的,我那一瞬間對她的反感蹤跡全無。天色越來越黑,遠處的海麵也逐漸模糊,不染便說她第二天再來。

那一夜我沒有睡著,我後悔沒有對她說叫她不要來,我要繼續討厭她,因為我無法忘記後花園的那個場景,我也因為自己的隱瞞覺得很愧對我的姐姐,如果我再跟不染來往,我就更對不起我姐姐了,我應該永遠恨她才對。但是天亮的時候,我卻盼著她來了,我爬到屋頂上,坐在她坐過的位子,看著遠處的風景,心情也一下子變好了。可是我整整坐了一天,不染也沒有來,接著第二天第三天她依舊沒有來,後來我才知道,她出去跑船了,直到兩個月後她才回來。

那兩個月的時間裏,我腦子裏全是她,時常在屋頂上一坐就是一整天。看著遠處海麵上有船駛回來,我便會變得興奮,但打聽清楚了不是我們家的船又變得失落。不染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了很多好吃的,她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就來了我的院子,我們坐在屋頂上吃著東西,聊著天,她給我講她出船中的見聞,還教給我生意經,說她懂的那些我遲早也要懂,關府的生意應該由我這個少爺來主持才對。我問她我管生意了,那她去幹嘛,不染說可能會在一個小島上孤獨終老,她這次看見了一座很漂亮的小島,很想以後就呆在上麵,不過也有可能回到從前的山寨,做回從前的自己。我那時腦子也不知道怎麽轉的,突然就冒出一句,你走了就不會再纏著我姐夫了吧。不染愣了,然後就大笑,笑了一臉的眼淚,她說她懂了,她總算知道以前一直暗中窺視她的小子為什麽突然就討厭她了,她說是應該討厭的,應該往死裏討厭。我說你別再笑了,你還是哭吧。不染說她還是邊笑邊哭吧,因為她早就不準許自己哭了,但如果笑的話,至少可以掩蓋一部分眼淚。我不說話,心裏很悲涼,沒來由的悲涼。

自此以後,不染常常來我的屋頂,除了生意經她也會教我一些拳腳功夫,那時候為了不用爬梯子上屋頂,我的輕功也越來越好。再後來,我便成了她在府中的唯一朋友,她有不開心的事就會對我說,也經常講你們山寨的故事,也正因此,我對你們山寨充滿了好奇。時間一長,我想我早已經愛上她了,我習慣了屋頂上有她,習慣了聽她的聲音甚至她的抱怨,也習慣了她邊笑邊哭。”

關杭講完,已是淚流滿麵。

“原來如此……原來姑姑也曾有過打算回山寨,她真傻,她怎麽到現在也沒回去呢,以後……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了,山寨都已經是別人的山寨了。”

“放心吧,我哥成不了事的,你們的山寨遲早還會回到你們手中。”

“我也相信他成不了!”兩人相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