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白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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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怎麽,我生的女兒你也想認嗎?你不是有了三個寶貝的女兒麽?”
“我自己的女兒怎會不認!你快說,我們的女兒現在在哪裏?”
“你還沒有回答我,當年為什麽一紙休書也無?”
“怎麽你沒有收到?我到了台州第三個月就給你去過一封書信,其中就有休書。難道又是厲荑從中作梗!”
“你既然要休我,她又做什麽梗!關京,你騙人的樣子實在好笑。”
“小白,從前我對你說的話沒有一句騙你的,現在我跟說的也從沒有一句騙你,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算了,就算你騙我,也是你親口的一個交待。好笑的是我,十八年來,心似油烹,不曾有過一日好過。”
“小白你是聰明的女子,怎麽如此想不開?我以為我離開你,你也能愜意自在的好好活著。”
“再聰明我也是一個女子,有喜怒哀樂!關京,你從來都是如此自負。”
“都過去了,以前的事沒什麽好計較,今後希望你打開心胸,回到十八年前的樣子,過好自己的日子。”
“都過去了,沒什麽好計較!這話竟然由你來說!一句話輕描淡寫的就抹滅了我十八年的痛苦,哈哈……,長留白啊長留白,天下最可悲的人,也莫過於此了,哈哈……”長留白大笑一路急奔而去。
“長留白!小白竟然就是長留白!”關京望著長留白的背影出著神。
花不負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人就是關京,她恨不得扒皮卸骨的人!
此時一群海蟹爬上了沙灘,關京饒有興味的蹲下觀看。其中有一隻碩大的海蟹慢悠悠的爬到關京麵前停住了,昂著頭朝上仰望。
關京用手指敲了一下海蟹的殼,海蟹伸出兩隻大鉗作勢要夾,被關京捏住,海蟹不安的扭動著,關京玩了一會又鬆開了海蟹,以為這隻海蟹應該要跑了,誰知道它仍舊立在地上不動。
關京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個物件,放在海蟹的背SH蟹馱著那物件開始爬動。關京看著哈哈大笑,海蟹的速度不算慢,物件安如泰山般立著,沒有掉下的意思。
借著月光,花不負看清,那物件是一隻小石獅子,很眼熟,花不負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在哪裏見過。她正心裏納悶的時候,腳背上一疼,她啊呀一聲叫了出來,低頭一看,一隻海蟹的大鐵鉗正死死的夾著她的腳。
“什麽人?出來!”關京高聲喝道。
“要殺你的人!”花不負拔出劍挑走了海蟹,從石林後走了出來。
“小刀,是你!”關京透著歡喜。
花不負愣了,腦子裏飛快轉動著一些事,終於恍然大悟。
“該叫你關京,還是唐開?”花不負冷笑。
“唐開已經死了,我是關京。”
“是你讓姑姑這樣對我說的?”
“你憑什麽認為我就是唐開?”
“問得好,如果一件事是巧合也就算了,偏偏事事都巧合。”
“哦?都有什麽巧合了?”
“這世上叫我小刀的隻有唐開一人,這就是最大的巧合。還有這個小石獅子,唐開珍重如寶,就算他死了,他也絕不會轉手他人,可現在卻在你手裏。我曾聽龍隆講,那天唐開離開龍府,跟賈辛說話之時,模樣和聲音都變了一個人,但是賈辛對唐開的稱呼卻沒有變,唐開的衣服穿著也沒有變,現在想來,唐開就是易容之後的關京!”花不負從海蟹背上拿下小石獅子,確定正是唐開當日找黑仔拿回的那一個。
“哈哈,有點意思。”
“其實要證明你就是唐開很簡單,隻要你脫下鞋子就一清二楚了。”
“為什麽?”
“因為唐開的腳背上有兩根很長的黑毛!”
“你如何知道?”
“別忘了當日在石門澗你曾當我的麵脫鞋濯足。”
“好厲害的眼睛。”
“過獎了。”
“沒錯,我就是唐開。不染對你說的那些也是我特意囑咐的,你既然恨關京,好歹唐開還留給你一點好印象。”
“關京,我們山寨八十七條人命,現在還躺在土裏等你一個說法。”花不負舉劍指向關京的咽喉。
“小刀,我已經說過,當日那件事不是我下的命令,是我夫人擅自做的決定。”
“你真是娶了一位極好的夫人,你應該叫她盾牌夫人才是,什麽事都拿她出來擋著,對長留白如此,對我亦如此。”
“小刀,你躲在這裏做什麽,難道你跟蹤小白?”
“是啊,想看看當年負了白姨的是個什麽妖魔鬼怪,原來是你。現在也不奇怪了,你這種人,是什麽事都做得出的。”
“小刀,你既然跟小白親近,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我跟小白的女兒如今在哪裏?”
“關京,白姨說你自負真是抬舉你了,你不是自負,你是臭不要臉,我跟你的仇恨不共戴天,我憑什麽幫你去打聽。你還是先吃我一劍再開口。”花不負挽一個劍花,朝關京刺過去。
“小刀,你不要以卵擊石了,你是殺不了我的,天色也晚了,早些回去休息。”關杭伸手空掌以真氣拍掉了花不負的點花劍。
花不負虎口一麻,手一鬆,點花劍掉在地上,劍尖挑起一綹沙塵又落下。
“關京,你相信報應嗎?”花不負仰天長笑。
“不相信。”
“以前我也不信,不過現在信了,所謂報應不是天報,是人報,你現在得意又如何,我殺不了你,總有人能殺得了你!”
“哈哈……,我相信,想殺我的人可太多了!不過,就算被殺我也不認為這是我的報應,不過是因為我沒能耐而已。小刀,人活著靠的是本事!”
“你不用跟我講你的道理,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大!”花不負拾起劍,將小石獅子扔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關京心疼的撿起小獅子,用袖子仔細的擦拭,自言自語道:“花不染啊花不染,不能讓你愛上我,看來也隻能算我沒本事。”
花不負回到醫館,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卻敲響了長留白的房門。
“不負,這麽晚了,你找我?”長留白淚痕未幹,一臉淒楚。
“讓我進去吧。”花不負推開她,走了進去。
“不負,你怎麽了?”長留白對花不負的粗魯很意外。
“你就是我娘對嗎?”花不負冷笑。
“你……你怎麽知道?點翠都告訴你了?”
“軍事姐姐也知道?”
“難道不是她說的?”
“你既然跟軍事姐姐都說了,怎不敢親自認我!”
“我……”
“我真是笨,那麽多巧合的事,我竟然沒有想通!難怪你待我與別人不同,也難怪那一日厲荑指著我們倆說什麽母女,而厲荑本來想殺我,卻又莫名其妙的想我嫁給關杭。我跟關京腳背上長著一模一樣的黑毛,我也笨到認為僅僅隻是巧合。我真是幸運的很,親娘是世上最美的女子,親爹是覬覦天下的大魔頭!何其偉大的一雙父母!”
“不負……”
“我背上的字是你刻的吧,今負我,京負我!你倒是情深意重,關京負你,你還是連京字也刻不下手,拿個今字取代。白姨,枉費你一翻心思了。”
“不負,你還叫白姨,你應該叫我娘。”
“這世上我隻認一人是我娘,那就是奇姐。白姨,雖然你生下了我,但是我永遠也不會叫你一聲娘,今後我也仍舊隻叫你白姨。”
“你恨我?”
“不恨!不過,知道了實情,覺得諷刺而已。我不僅不恨你,反而感激你當日扔掉我,在花花寨生活的十八年是我最開心的日子。”花不負剛進門的時候有些激動,現在又平複了。
“你真的不恨我?”長留白麵色寬慰。
“白姨,我跟安珩的事你不要管了,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討厭他,但他對我很重要,是我想要與之共度終生的人,就算你不喜歡他,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不負,男人薄情,他若有一日棄你不顧,你會痛不欲生。”
“他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變了心,我也認命,但是現在我信他!”
“年少癡狂大抵如此。算了,我不管了,人總在應該看清的時候目盲,當年我亦如此。”
“人跟人是不同的,有關京這樣的薄情之人,也有葉楊葉天葉典和宋千徹這般的重情人,你遇人不淑,卻也有花點翠和方當這樣一生幸福的女子。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如她們一般幸運,不過不試一下又怎知不會呢。”
“是啊,是我一葉障目了。不負,你既然知道關京是你父親,你還想殺他嗎?”
“當然要殺!他是我父親又如何,他既不曾十月懷胎生我,也不曾花費半個銅板養育我,到頭來還滅了我山寨,毀我家園。如果說奇姐是我娘,我心目中的父親就是猛閣主和舫叔,他們教我識字練功,告訴我做人的道理,事事幫襯我,他們才配得上我的愛護尊敬。白姨,你懷我十月,我感激你,你若要回報,你盡管說,我能做到的我會盡力。”想到葉舫,花不負一陣悲傷。
“你的語氣是何等生疏啊!我又要你什麽回報?當年我本想殺了你的。我生下你因為你是我跟關京的女兒,到生下之後,才得知他早已變了心,那時我方後悔生你,也因為你是我跟關京的女兒。我不要你任何回報,我是一個自私的人,不配你的回報。”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幫助你們離開這裏。”
“你隻是想見關京一麵,你既然已經見到了,你沒必要趟我們這一趟渾水。”
“你怎麽知道我見了關京?”
“剛剛我尾隨了你。”
“不負,看來你功夫見長,我竟然毫無察覺。”
“隻是輕功上有提升,除了跟蹤並無用處,我還是不能動關京分毫。”
“見了他,我現在也輕鬆了。這麽多年來,我隻後悔虧待了自己。你說得沒錯,人跟人是不同的,關京能將他每一段感情劃分的涇渭分明,毫無半分留戀,也是一個奇人了。我倒是同情厲荑,如此求不得卻又放不下,她心裏的苦比我還甚吧。”
“嗯,大凡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除了關京這種異人!”
“其實,我天性清涼,在遇到關京之前我向來獨來獨往,遭他背叛後,我繼續離群索居,直到在你們山寨生活了一段時間,才發現人跟人可以相處的那麽愉快。這就是我決定幫你們的原因。此外也源自母女天性吧,既然知道了你是我女兒,讓我割舍也是不可能了。我很喜歡你,現在我為你驕傲。”
“白姨,原諒我不能認你做母親。但是我會永遠當你是我的白姨。”
“嗯,我明白。”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花不負走出了長留白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