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林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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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有寶貝了麽，你喜歡就拿去吧。”
“真的嗎？謝謝少主！”大姹很歡喜。
“隻是這一堆石塊如何處置？”
“放著也不礙事吧。”
“還是掩埋起來好。幸好今晚挖坑的都是我們山寨的人，我怕這事傳出去又會惹來麻煩。”
“也對，還是謹慎一些好。”
二人又挖了一個坑，將碎石都埋好了。
天亮的時候，山寨開始發喪，一時哭聲震天。安珩也跟在送葬的隊伍裏一起大哭，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一身縞衣，一副服喪的裝扮。
大概因為大夥兒太忙碌又或者太悲痛，沒人注意到昨晚挖出來的石孔雀又突然消失了。大千和大姹暗自鬆了一口氣。
發完了喪，唐開派來的人接手了山寨，花不負認出幾個，那是唐開在龍府的侍衛。那些人挺客氣，花不負也沒為難他們。
準備離開了，開始往車上抬傷員，安珩風風火火的忙前忙後。
“他怎麽在這裏？”大姹此刻才注意到安珩。
“哦，昨天我在大街上碰巧遇到他，便將他帶了來，我想多一個幫手總好。”大千道。
“你好一副寬心腸！”大姹搖頭。
“他是真心對她好。我想有他在，她的心情會好一些。”
昆侖子也裝了一車的花草，他是騎馬上的山，竟然連夜自己趕製出了一輛馬車。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本不肯離開，花蕉勸了幾句，也就不再堅持，花不負很感激的握了一下花蕉的手。
“丫頭，不生我的氣了？”花蕉笑道。
“我本來就沒有生婆婆你的氣，我是鬧著玩的呢。婆婆，進了城我請你吃蘿卜餅。”
“你這傻丫頭，這個時節哪裏來的蘿卜？”
“我記得宇文大娘的院子裏有的。”花不負也記得她第一次吃宇文洛的蘿卜餅時，她也曾說過蘿卜快過季了，不過那次她進宇文洛的院子的確看見她院子裏種了一些白蘿卜。
“那叫四季蘿卜，品種很稀少的，不過我們酒樓也種了一些。婆婆，你來我們酒樓，我請客，保管你和爺爺胃口大開。”安珩湊了過來。
“大言不慚，那是你的酒樓麽？”花不負白了他一眼。
“我大哥的不就是我的麽，我們兄弟倆可不分你我。”
“你大哥去你家找你，你可曾見過他？”花不負突然想起來此事。
“啊？什麽時候的事？我跟我娘一直都在外麵，沒回去過啊！”
“難道他一直在你家等你，還是他去找你了？”花不負皺了眉頭。按說宋千徹那麽大個人，做事不該不懂分寸，就算沒有見到安珩也不至於要到處找他，何況安珩的家人也一定會告訴宋千徹安珩母子離家的事。那麽，他為何這麽久還沒有回有歸院，就算不回去也該給宋夫人報個信啊？
“我大哥是個急性子，才不耐煩等人。當然也不可能出來找我，他知道我野慣了，很難找著我。”
“哦。”花不負不再說這個話題，“你跟你娘找到了祝敦嗎？”
“找到了，這小子真賊，讓我跟我娘編了很長一根樹藤，把他從崖底拽上來，然後又讓我們送他去坐船，還要走了很大一筆銀子才說出來林橡的下落。”
“祝敦埋好了魯老頭的屍首嗎？”
“嗯，這件事他做的還不錯，自己挖了一個墳，還在墳頭哭祭了好一番。”
“那個林橡究竟是什麽人？”
“這件事說來有點話長啊。”
“那就別講了。”
“別啊，我是說你得有點心理準備聽我慢慢講。”
“愛講不講！”
“怎麽說呢，嗯……得從我那個老爹死了開始說。我爹死後，我娘守了一年喪，然後就在家裏坐不住了，說睹物思人，看見什麽都會想起我那老爹，傷心之餘她突發奇想要去周遊大宋。於是，我娘就將我送到了外婆家，她則隻身一人上路去遨遊天下。
一天，她走到了一處不知名的大山，說不知名應該是很有名，不過我娘就是不去記地名，所以雖然她去過很多地方，也能精彩的描述出來，但你要問那地方叫什麽名字，她準回答你沒有名不知道。她麵前的這座大山奇巒錦峰，仙雲繚繞，恍如仙境。我娘貪看景色，不知不覺就走進了山林的深處，前麵出現更高更奇絕的一座大山，而且從裏麵隱約傳出來如夢如幻的仙樂，我娘一下子以為那是神仙住的地方了，興奮不已，所以就朝那座大山走了過去。當時，我娘是男子裝扮，因為扮男人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加上我娘長相青嫩，所以看上去就是一個十五六一臉懵懂的少年。其實不是看上去，她本來就很懵懂，現在也很懵懂。
我娘越往山上走，心情越是激動，她自己後來跟我說，那時她想如果山上住的真的是一群神仙，她就讓神仙把我老爹救活，可後來呢，後來她一見到林橡就把我死鬼老爹給扔到十八層懸崖下去了。
走了有半個時辰，我娘才走到半山，前麵雲煙繚繞，不時有些大燕子飛來飛去，那麽大的燕子我娘平生第一次見，而且大燕子飛行的速度疾如雷電，我娘都來不及眨眼睛，一隻燕子就從半山飛上了山頂。”
“燕尾宮的燕尾人？”花不負驚叫。
“沒錯，我娘到的地方就是燕尾宮，而她所看到的正是燕尾人！我娘看得入神，站著忘了動了，突然，一隻大燕子竄到我娘麵前，把我娘嚇了一跳。等她再定睛看時，又嚇了一跳，這眼前的大燕子竟然有個人的腦袋！我娘以為是燕子精什麽的，趕緊倒地求饒，讓燕子不要吃她，那個燕尾人樂得哈哈大笑，這時候林橡走了過來，林橡也是燕尾人，不過那時他沒有穿燕尾服，所以很明顯看起來就是一個正常人。我娘看見林橡眼睛就眨不動了，按我娘自己說，她以為她見到了真正的神仙，因為隻有神仙才會長得如此俊逸絕塵。
林橡問我娘是什麽人，一連問了四五聲，我娘才反應過來，又據我娘自己說，她壓根就沒聽見林橡在問她，她完全被林橡的風采給迷住了，那時候她隻有眼睛是正常的，耳朵什麽的都失靈了。直到旁邊的燕尾人不耐煩了，踢了她一腳，她才感應過來，說她迷了路誤入了仙府。燕尾人讓我娘趕緊離開，被林橡迷的七葷八素的我娘哪裏肯，便擠出了幾滴眼淚，謊稱自己無家可歸，她隻想跟他們一樣做個神仙，或者做個什麽燕子精也行，隻求不要趕她走。林橡見她哭得楚楚可憐，又出言天真浪漫，以為她真的是一個天真的傻小子，便問她會不會做家務，洗衣做飯什麽的，我娘趕緊說她什麽都會，隻要能留下來，她心甘情願做這些。於是我娘就留了下來，成了燕尾宮一名打雜的。
我娘後來才知道，燕尾宮收留一個外人這是頭一遭，燕尾宮裏麵根本就沒有專門打雜的人，都是燕尾人排班輪流幹活，宮主對林橡的擅作主張十分惱火，狠狠斥責了林橡一頓，不過見我娘果然會幹活，又生的白嫩可愛，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我娘，還把我娘拉過去左看右看，說燕尾宮這麽多年也沒出過這麽漂亮的小子。我娘見到宮主，一下子就腿軟了，自己承認她其實不是小子而是個姑娘，宮主聽過之後哈哈大笑，說是姑娘就對了，小子不可能有長的這麽美的。得到宮主的歡心，我娘就安心留下了，她將燕尾宮打理的井井有條，誰也沒把她當成一個打雜的，反而有不少的燕尾人主動示好親近，恢複女裝的我娘盡管粗布葛衣，卻依然掩飾不住她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