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不止一個內鬼
這一聲微不可聞的呼喚，卻像驚雷般炸響在薑翎耳邊。
她渾身一顫，幾乎要支撐不住。
猛地直起身來，踉蹌著退開了一步。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不能留下。
可她……又如何能走得掉？
燭火微微搖曳，照出她顫抖的影子來。
恍惚中，一雙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薑翎一愣，上頭傳來裴玉兒稚嫩的聲音。
“你怎麽了？為什麽在這裏哭？”
薑翎踟躕著抬起了頭，露出一雙被淚水衝刷過璀璨如星的眼睛。
“咦……娘親……”
裴玉兒愣了一下，這個婢女好像和娘親有點像。
但是怎麽又不是娘親，她腦子有些混沌，眼睛閉啊閉地又睡了過去。
薑翎上前扶住她，將被子給她掖好。
玉兒會說話了，那豈不是有好轉了。
她眼裏閃過一絲欣喜。
待她呼吸平穩後，將蠟燭吹熄，打算離開。
這時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薑翎愣了一下。
是淩霄？
不對，他們習武之人腳步沒有這麽重。
而且，淩霄應該會提著燈籠進來。
心思流轉間，她往櫃子後麵藏了藏。
來人慢慢打開了房門，房間內一片漆黑。
她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掩上了房門。
借著一點幽暗的月光，薑翎瞧著像是婢女，懷中還抱著一團衣服。
她將衣服放在桌上，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瓷瓶。
倒了倒，倒出了一粒藥丸。
然後走到了床鋪前，俯身下去。
薑翎一驚，猛地跑了出來抓住了此人的手。
“什麽人！”
那人沒想到屋裏還有人，也是一驚，她力氣很大，把薑翎往後一推，便衝出了屋子。
瓶子脫手摔到地上碎了。
那人看了一眼，然後果斷地抽身跑了。
“淩霄！淩霄！”
薑翎大喊道。
淩霄卻不在，方才管家說找到線索將他叫了過去。
本來為了薑翎，院子裏就沒留人，這下更是讓賊人輕易逃了去。
薑翎追到門口，**裴玉兒卻發出一聲哭聲，她似乎突然被嚇到了，嘴裏喃喃卻醒不過來。
薑翎扶著門框回頭看了一下。
還是回身過去安撫了裴玉兒。
“玉兒乖，沒事了，沒事了。”
在薑翎輕柔的安撫聲中，裴玉兒的情緒慢慢退去，她眉頭舒展開來，睡得很香甜。
薑翎給她把被子掖好，然後俯身去撿那破碎的玻璃瓶，以及掉落下來的藥丸。
這時淩霄也回來了，他一看院門大敞開來，心下一驚，衝了進來。
“發生什麽事了？”
薑翎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你方才去哪了？”
淩霄一愣。
“管家那邊查問府裏下人時發現了線索，我過去瞧瞧，這是……”
“給玉兒下藥的人。”
薑翎將藥丸和碎掉的瓶子用帕子包起來，遞給了淩霄。
淩霄臉色一變。
“有人故意將我引開，來給小姐下藥！”
薑翎點了點頭，若不是恰巧她今日過來，淩霄也不會把守門的丫鬟婆子清走。
可若不是無人看守，那賊人怕是也沒膽進來。
“對府裏的道路熟門熟路，又知道今日院子裏無人看守，看來不止一個內鬼，而且……”
薑翎看著桌上那一堆衣服，眼神銳利。
“她一路過來不被盤查，說明這種時候都能在外走動不被懷疑，我猜，是浣衣房的丫鬟，你速去查查，今晚誰出來了。”
淩霄領命，走之前卻有些猶豫。
“那夫人在此等我？”
薑翎搖了搖頭。
“我從後門走，不用管我。”
她對這府裏也是熟悉得很，府裏抓人亂起來了，她還不一定走得掉。
到時候還要搬出裴雲序來，未免惹了兩個孩子懷疑。
而且玉兒的情形有好轉，說不定就是這兩天沒有被下藥的緣故。
今日這藥沒吃進去，明天可能就好起來了。
倒是也不用太過擔心了。
她整了整儀容，匆匆地往後門方向走去，卻遇上了放心不下玉兒，前來檢查的裴硯書。
“站住！”
小小的人兒已經有了半個主子的氣勢。
薑翎心裏寬慰，但心卻不免跳了起來。
“奴婢見過小少爺。”
“我見過你。”
聽到裴硯書的肯定句，薑翎微微一愣。
“今日中午，你跟我爹爹在河邊拉拉扯扯，你們是什麽關係？”
本來隻是覺得身形有些像，裴硯書便叫住了她。
但看見她的臉時，又有些失望，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他也不允許有人代替他的娘親！
薑翎斟酌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回道。
“回小少爺，您怕是看錯了，奴婢就是個奴婢而已，不敢高攀。”
裴硯書也隻是炸她一下，他隻是看見她離開，根本沒看見什麽，聽到她這般回答，心也放下了一些。
“你是哪個院的，為什麽我以前從未見過你？”
“奴婢就是後院喂馬的，甚少在前院走動。”
薑翎隨便編了個身份，但裴硯書卻似放在了心裏。
“喂馬的？”
“小姨送我們的那匹馬也是你在喂嗎？”
薑翎敷衍地點了點頭。
裴硯書卻好似抓住了她的破綻，厲聲道。
“你撒謊！那匹馬早就送回馬場了，你到底是誰！”
沒想到竟然被裴硯書抓住了把柄，薑翎有些哭笑不得。
“小少爺，奴婢在淩侍衛手下做事，您要是真不放心，可以去問問淩侍衛。”
見薑翎絲毫不慌張，裴硯書的戒心有了點鬆動。
爹爹身邊有一群親兵，偶爾會出入府裏他是知道的，碰上一個也不奇怪。
主要是她神情太溫柔了，看著他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讓裴硯書有些觸動。
“好吧，那你現在去幹什麽？”
“奴婢有事要辦，您是要去瞧妹妹嗎？方才院子裏進了賊，淩侍衛已經派人去查了，不如您先去陪陪妹妹？”
一聽裴玉兒院子裏遭賊了，裴硯書也顧不上她了。
“本少爺自會去問，你最好別騙我！”
丟下這句話，人立馬跑沒影了。
薑翎眼裏露出一絲笑意，然後朝後門走去。
快到後門時，卻發現一人鬼鬼祟祟的，正在探頭探腦。
薑翎眼睛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