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和離,侯爺追妻悔斷腸

第八十四章 阿翎,好疼

“什麽人!”

她走過去厲聲道。

外頭守著馬車的親衛聽到這個聲音連忙跑了進來,三下五除二地就將人拿下了。

薑翎這才發現是今日進了玉兒院子裏的那個婢女。

沒想到她起了逃跑的心思,還碰巧來了後門。

還好後門有親衛守著,不然又叫她跑了。

“將她交給淩侍衛。”

薑翎沉聲道,然後往外走去。

被抓的賊人正是被貶到浣衣房的小花。

她目光露出一絲惡毒,死死地盯著薑翎的背影。

忽然她好像發現了什麽,眼神微眯。

“夫人!”

她高聲喊道。

薑翎腳步一頓,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抬腳走了出去。

小花心中震驚不已,這個女人真的有可能是夫人!

她怎麽還活著!

這件事一定要報給小姐!

薑翎上了馬車,手心微微出汗,但更多的是慶幸。

還好她來了。

還好玉兒沒事。

夜漸漸深了,等那個扭送小花過去的親衛回來後。

馬車漸漸也遠離了裴府。

忽然馬車一停,薑翎還以為到了,掀開車簾想出去,手卻被人握住了。

抬眼便撞進裴雲序深邃的眸子裏。

他不知何時出現的,半個身子已探進車廂,帶著夜風的微涼和一股清冽的酒氣。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底,此刻仿佛漾著碎光,直勾勾地停在她臉上。

“你……”

薑翎一開口,裴雲序便已欺身上前。

雙臂不由分說地環過她的腰身,帶著酒意的溫熱身軀微微前傾,下頜輕輕抵在了她的肩窩裏。

濃重的酒氣混雜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鬆香,瞬間將她牢牢包裹。

薑翎蹙眉,推了推他。

“你喝多了……”

可他紋絲不動,反而將環在她腰後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

“別動……”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酒後特有的黏稠,熱氣嗬在她敏感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讓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的呼吸灼熱地貼著她的肌膚,那聲音裏充滿了濃濃的疲憊感,但……

又帶著一絲撒嬌之意。

薑翎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仿佛感知到她的鬆動,得寸進尺般,用額頭蹭了蹭她的臉頰,像一隻尋求慰藉的大型獸類。

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強勢又脆弱。

“阿翎,別走……”

他含混的低喚,那兩個字在他唇齒間輾轉,帶著滾燙的溫度,砸在她的心上。

將她心裏築起的高牆重重一擊。

薑翎輕咬嘴唇,指尖無意識地緊繃。

裴雲序這是在向她示弱?

她從未想過,這個向來高高在上的男人竟也會放下身段來哄人。

更不曾料到,他哄的對象會是她。

七年來,她見慣了他的冷漠疏離。

除了他在意的,縱使你在他麵前使出萬般解數,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裴雪珠在他麵前可以肆意驕縱,因為她知道裴雲序會無底線地替她兜底。

舒羽可以做些似是而非的小動作,因為裴雲序從來不會真正計較。

隻有她……

永遠在等待,永遠在討好,像守著一段沒有盡頭的長夜。

可七年都沒能焐熱的心,會在短短幾天內向她敞開嗎?

薑翎閉了閉眼,長睫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陰影。

用她的餘生再去賭一個已有結局的輸局。

裴雲序是不是把她想得太傻了!

如果在兩個月以前,他隻要低下頭哄她一次,她就能自欺欺人地繼續這場夢。

但現在……

她賭不起。

“你沒醉,別裝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曖昧的假象。

裴雲序的眼驟然睜開,銳利之色在眼裏閃過。

但他非但沒有離開,溫熱的唇反而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敏感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嗬嗬……”

他輕笑出聲,胸腔震動,帶著薑翎的身體也緊繃了幾分。

“皇上賜的禦酒,還有那個蒙族少主一直給我灌酒,不免多喝了幾杯。”

他的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耳垂,呼吸灼熱。

“阿翎,你身上好香啊……那日在桂花樹下抱住你時,也是這個味道。”

薑翎身子一僵。

那些個她刻意遺忘的夜晚,那個帶著桂花香的擁抱。

還有那些隱秘不能說的心事……

此刻被他猝不及防地提起,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裴雲序,你放開我……”

她試圖保持冷靜,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

“別動,我頭暈。”

微弱的掙紮被裴雲序盡數壓下,他似喃喃似囈語。

“阿翎,他是故意的,我才吐了血,他還灌我酒……”

他將臉埋得更深,語氣裏竟帶著幾分罕見的委屈。

似乎是薑翎不停掙紮碰到了他的痛處,他低呼一聲,抓著薑翎的手按在了胸口。

“阿翎,好疼……”

指尖觸碰到他沉穩的心跳,溫度也隨指尖傳遞到全身。

薑翎的心也在顫抖。

她推不開他,就像她終究騙不了自己……

即便知道前方是萬丈深淵,她的心還是會為這個男人悸動。

“為什麽?”

裴雲序沒聽清,他偏了偏頭,額頭從她的耳垂擦過。

他此刻的心神全在薑翎身上。

熾熱的眼神落到薑翎臉上,細膩潤滑,紅唇飽滿。

裴雲序眼神微暗,就想吻上去。

卻被薑翎提高的聲音驚在了原地。

“我問你為什麽?”

薑翎與他四目相對,眼神冷冽又倔強。

她似乎是在問裴雲序又是在問自己。

“新婚第一晚,你就跟我說,讓我安安分分的別作妖,不然你可以隨時讓我暴斃。”

“舒羽挑釁我的時候,你說若我當不好這個侯夫人,你隨時可以換一個。”

“府裏其他人給我臉色看的時候,你視而不見……”

“……裴雪珠從我這搶東西的時候,你倒是看見了,也隻會說她還小,讓我讓著她。”

說著說著薑翎紅了眼,她抬了抬下巴,不讓眼淚落下來。

裴雲序眼裏的熾熱瞬間褪去,留下一地蒼涼,一眨不眨地看著薑翎。

“我自認,將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條,行事也並無過錯,如今隻求一條活路,侯爺也不願意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