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無賴的模樣
一群人浩浩****的行至大門口,秦老夫人帶著小秦氏等人哭哭啼啼,仿佛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
見她搬了這麽多東西出來,秦老夫人的哭頓時多了些真情實感。
她是真心疼啊!
她正打算同顧長安說道幾句,結果見顧長安猛地一拍腦門,轉身看向柱子。
“我的紅梅忘了!快,快挖出來一並帶上。”
柱子趕忙帶著人屁顛顛地掉頭往回跑。
秦老夫人,“....幾株破梅樹也不放過?”
顧長安一本正經看著她。
“怎麽叫破梅樹呢,一株百兩,如意院一共栽了六株,萬一它們受我牽連被你們苛待,豈不可憐?我心善,看不得這樣的事!”
秦老夫人胸口一滯,隻覺得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她死命掐著人中,盡量保持清醒。
“你嫁入侯府,我們可曾苛待過你?做人可得講良心!如意院的一應擺設家具全是宮中的錢添置的,你如今雖貴為郡主,做出此等事就不怕毀了名聲。”
顧長安跟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唇邊帶著抹譏誚的笑。
晚秋上前一步,揚了揚手中厚厚一遝紙張。
“好叫老夫人知道,咱們大小姐剛入如意院時,那裏與柴房沒什麽區別,這些是大小姐自個出銀錢購置物什的憑證,如果老夫人不信,可叫各家店鋪掌櫃前來作證。”
寒風中,小秦氏凍的直發抖,摟緊懷裏的湯婆子,氣得雙眼泛紅。
“反正,進了侯府的門,就是侯府的東西,今日我是死也不會讓你把東西帶走的!”
小秦氏一邊說著,一邊橫躺在府門口,無賴的模樣逗笑了顧長安。
瞧熱鬧的百姓也竊竊私語,話中滿是嘲諷。
“從前隻知侯府落敗,沒想到已經到了不要臉的程度。”
“誰說不是,貪圖兒媳嫁妝本就為人不齒,如今人家帶走自己的東西,還要鬧這一出!”
“她說進了侯府的就全是她們的東西,那以後誰還敢來侯府走動,豈不是進去就出不來了?”
有個婦人捂著嘴偷樂,可聲音卻很大。
“這同城裏逼良為娼的館子有何不同?郡主這前婆母簡直和裏麵的老鴇如出一轍!”
小秦氏聽了這些話,頓時心中淩亂了,尤其是婦人的這一句,可謂是語驚四座。
顧長安淡淡掃向眾人,最後看向開口的婦人,一身粗布藍色短襖,配著同色肥大的棉褲,頭發挽在腦後,雖樸素,卻幹淨。
“嬸子你來!”
婦人見她喚自己,大大方方地朝她走近幾步,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小民見過郡主,不知郡主喚小民何事?”
顧長安笑眯眯,“嬸子可有替誰家做事?家中還有何人?”
婦人一愣,“從前是在莊子上做過事的,隻是後來有了身孕,人家就不願再用了,丈夫前年去了,隻留我同女兒,平時就是替別人洗洗衣服勉強度日。”
顧長安見她說話不卑不亢,吐字清晰。
“那可願跟我去郡主府?”
婦人猶豫著,捏著衣角有些為難。
“孩子還太小了,我實在舍不得將她一人扔在家中。”
顧長安笑,“肯定是將孩子一起帶過來啊!我身邊就缺個您這樣能說會道不怕事的。”
婦人睜大了眼,撲通朝著她跪下去,嘭嘭磕了幾個頭。
“多謝郡主,多謝郡主!”
忍冬上前將人扶起來,“嬸子,你回去收拾一下,好了就直接去郡主府吧!”
柱子幾人用手推車推著帶泥的梅樹過來,見到門口躺著裝死的小秦氏有些呆滯。
顧長安卻是懶得再與她們拉扯,對著柱子揚揚手。
柱子詫異。
“她把門擋了,小的們咋過去?”
顧長安雲淡風輕地掃了眼躺在地上凍得嘴唇發青的小秦氏。
“平時怎麽出現在還怎麽出,出了人命本郡主擔著!”
小秦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睜開眼惡狠狠地看著顧長安。
“郡主好大威風!竟不將人命瞧在眼裏!有本事就壓過來呀!”
顧雨柔隻覺得麵皮發燙,尤其那群看熱鬧的人中還站著江明晏。
他今日著一件湖藍色雲錦華服,墨發高高束起,俊美的臉上沒有多餘情緒,眼神冷漠。
顧長安冷的將手塞到晚秋的袖管裏,冷得晚秋一個激靈,有些怨怪地看她一眼。
“柱子傻愣著做什麽,趕緊走了,郡主若凍病了,侯府可擔待不起!”
柱子撓撓頭,閉起眼睛,衝著後麵一揮手。
“弟兄們衝啊!”
顧長安眼角抽了抽,就是搬幾株樹,又不是衝鋒陷陣,怎麽整出視死如歸的即視感了!
孫媽媽上前扶住她,好笑地將她的手從晚秋的袖子裏拽出來,重新給她塞了個湯婆子。
“郡主,您去馬車上等吧,之前侯爺給您下毒,身子本就沒好利落,如今更是吹不得風啊!”
剛才那婦人已經領著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折返回來了,手裏拎著個不大的包袱。
“郡主,奴婢回來了!這是奴婢的女兒,招娣還不快見過郡主。”
小女孩膽怯的不敢抬頭,含著手指,躲在婦人身後,臉蛋凍得紅撲撲,一雙眼黑葡萄般。
“你叫什麽?”
婦人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奴婢叫春花。”
顧長安毫無形象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日後你就喚芳菲!”
她指了指芳菲身後的女孩。
“叫什麽招娣,你家是有礦繼承啊!今日起就叫江雪。”
芳菲扯著女兒下跪謝賜名,孫媽媽上前一步打斷。
“郡主不喜這些規矩,你且候在一旁。”
女孩晃晃婦人的袖子,“娘,這名字好聽。”
顧長安回頭,笑著對她招招手,“過來。”
江雪在娘親鼓勵的眼神中,慢慢走到顧長安身邊。
她一把握上江雪冰涼的小手,指甲縫裏還殘留著泥巴。
“手怎麽這樣涼?”
江雪半垂著頭,偷偷地反握了握顧長安蔥白的手指。
“我..我剛才堆雪人來著。”
她將湯婆子塞到江雪手中,“抱著,過年可不興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