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這個賤人
昨夜顧長安鬧騰到半夜,眼見著宮裏的馬車都到了郡主府,她依舊四仰八叉睡得正沉。
皇上身邊的小順子公公親自來接的,被孫媽媽迎進花廳,茶喝了三四盞,可郡主遲遲沒來。
這一邊,顧長安坐在軟榻上,困得眼都睜不開,由著半夏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忍冬則拿起衣裳一件件在她眼前晃,她不耐煩地推開。
“海棠紅的就挺好!”
忍冬輕輕歎口氣,見她坐著都能睡著,乖乖替她更衣。
海棠紅的對襟彩蝶羅裙,外搭同色小襖,最後係上火紅的狐毛大氅,眼尾挑高,整個人看起來嬌媚又囂張。
她滿意地衝著銅鏡拋個媚眼。
“如何?看起來有沒有很跋扈?”
半夏眼角抽了抽,“郡主,入宮不該打扮得端莊些?”
顧長安沒好氣地白她一眼,又使掐一把她的臉蛋。
“我得讓所有人知道我不好惹,懂不?”
半夏心中腹誹,穿得跟紅公雞似的別人就害怕了?
小順子跑了三趟茅房,才見一身火紅的顧長安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笑眯眯地塞給小順子一張銀票。
“勞公公久等,昨夜本郡主為皇上、皇後娘娘守夜祈福,天明方歇,還請公公勿怪。”
小順子悄悄瞄了眼銀票的數額,立馬恭敬地俯下身。
“奴才等著郡主應當應份,不急的不急的。”
待到了宮門口,馬車停下,小順子巴巴小跑過來,蹲下充當馬凳。
顧長安蹙眉,幹脆利落地一躍而下,雪花沾在火紅的大氅上,分外奪目。
“小順子你這是做什麽?”
小順子撓撓頭,“郡主怎的自己跳下來了?萬一崴了腳奴才可擔待不起,馬凳太硬,哪有奴才的背舒服。”
她上前給了小順子一個暴栗。
“別人本郡主管不著,以後在本郡主這沒這破規矩!你給我記住了!”
小順子有些怔忡,他雖說是王喜公公的幹兒子,可別人隻是表麵上對他們客套,私底下哪個不踩幾腳,充當馬凳早就習以為常。
顧長安扶著晚秋的手自顧自朝前走,禁軍看到晚秋手中揚起的銀腰牌,恭敬地行禮將路讓開。
她卻猛地回頭,看得那禁軍頭領心中直突突,以為臉上沾了什麽髒東西。
她抬抬下巴,“你叫什麽?”
“回郡主,屬下姓秦名揚。”
顧長安莞爾,雙眸燦燦如星。
“哦,兵部尚書家的兒郎個頂個的好樣貌,可有婚配?”
秦揚臉一紅,不敢直視顧長安灼熱的眼神,像極了盯上獵物的餓狼!
“不。。還不曾。。”
“哦,那就好。”
撂下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她揚長而去。
秦揚一臉懵逼。
“頭兒,郡主該不會看上您了吧?”
“這郡主生得可真美,頭兒有桃花運了。”
秦揚瞪眼,“都沒事做了?還不給我站直些!是想挨軍棍了!”
眾人不敢再打趣,閉緊嘴巴,挺起腰杆。
“郡主,您瞧把人家嚇成什麽樣了?那可是禁軍統領,不適合當麵首的。”
小順子聞言腳下一個趔趄。
京中都傳郡主休夫離府當日放下狠話,此生不再嫁,且要養足十個麵首,過上左擁右抱的奢靡日子!
如今再看,果然傳言不虛!
途經禦花園時,見到一長相嫵媚的紫衣女子,她不時指揮身邊宮人折幾枝開得正豔的梅花,態度傲慢,眼神冷厲。
“你說她那麽大歲數了,是用了什麽狐媚子手段讓陛下日日歇在長信宮的?偏陛下寵她,怕我們請安擾了她休息,呸!不要臉!”
貼身的嬤嬤趕忙上前拉了她一把。
“貴妃娘娘,可不敢亂說的,誰知會被誰聽了一耳朵去,萬一傳到陛下那就不好了。”
女子麵色不虞,一把將嬤嬤推在雪地中,不解氣地上前猛踢幾腳。
“本貴妃的事何時由你個奴才來置喙,誰不知皇後年老色衰,陛下早就對她心中嫌棄,肯定是用了什麽上不得台麵的手段!賤人!”
她手裏握著的幾朵梅花瞬間被揉得粉碎,花汁浸在她長長的指甲裏。
顧長安大搖大擺地自拱門入了禦花園,一把從貴妃身旁的宮人手裏奪下花枝。
“梅花品性最是高潔,你誰啊?敢輕易采摘這麽多,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得上這花!”
容貴妃一時間怔在當場,她在宮中這許多年,從沒見過如此放肆刁蠻的女子。
她美得令她這個女子都有些移不開眼,心中莫名對她產生了濃濃的敵意。
“大膽!你是哪個宮的?竟敢對我家的貴妃娘娘如此無禮,還不給我掌嘴!”
不待宮人上前,她一巴掌甩在說話的宮女臉上。
“不自稱奴婢,一口一個我,誰教你的規矩?”
宮女蘭兒被打懵了,捂著發燙的臉頰好半天回不過神。
“還敢直視,怎麽是心中不服?”
她一腳踢在蘭兒肚子上,猝不及防間,蘭兒狠狠撞在容貴妃身上。
二人狼狽倒在地上,容貴妃隻覺眼前金星直冒。
宮人們手忙腳亂地將容貴妃扶起來,紫色華服已經沾了好些雪水。
“從哪冒出來的小賤蹄子,竟敢對本宮動手,是嫌命長了吧?”
“都傻站著做什麽?給本宮綁起來往死裏打!”
顧長安掃向眾人,冷冰冰的眼神似結了厚厚的冰霜。
“本郡主看誰敢動手!想死的就上前來!”
容貴妃一愣,她知道皇上封了位郡主,卻是沒見過的,難怪如此跋扈。
她指著容貴妃,“竟敢背地裏咒罵皇後娘娘,氣焰如此囂張,誰給你的膽?今日我就替皇後娘娘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容貴妃氣結,破口大罵。
“不過區區一個郡主,也敢教訓本宮,你可知本宮是誰?到時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膽大包天的小賤人!”
“你誰啊?說好聽是貴妃,實則不還是陛下的妾室,敢在背後編排皇後娘娘,到底是誰嫌命長?”
容貴妃揚舞著手向她撲來,麵容扭曲猙獰。
“本宮打爛你這張臭嘴!看看陛下到時會不會責罰本宮。”
顧長安靈活地閃開。
容貴妃撲了個空,險些一頭栽倒。
她伸出手,長長的指甲衝著顧長安的臉頰抓過來。
“劃花你這張狐媚子臉,一個棄婦,還敢在此大言不慚,連皇後都得對本宮禮讓三分,你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