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悠著點,將軍受不住

第60章 盛怒的邊緣

胡太醫掩唇,聲音壓得極低。

“郡主確定這方子有用?”

顧長安聳聳肩,“您也咳得夜不能寐,試試不就知道了。”

胡太醫捋著胡須,看向顧長安的眼神很是複雜。

“郡主怎知老夫患了咳疾?”

“您那胸腔裏響的跟風箱似的,隻要沒聾都能聽見吧!”

皇上見胡太醫久久沒出來,焦急的踱著步。

“胡太醫,長安情況如何?不管用什麽法子,都得確保她無恙!”

顧長安聞言立馬闔上眸子,唇也抿得緊緊的。

胡太醫,“......”

他將手中的紙條小心放在袖中,拎起藥箱還不忘瞪了眼榻上裝暈的顧長安。

胡太醫到外間,對上皇上、皇後急切的目光,撲通跪下。

“回稟陛下、娘娘,郡主身子之前中過毒,本就比旁人弱上許多,今日在禦花園吹了冷風,還受了傷,故而引發舊疾,才致吐血昏迷,老臣開副方子替郡主好生調理一下。”

皇上不耐煩的揮揮手。

“快開,若是太醫院沒有的藥,去朕的私庫裏拿!”

胡太醫在宮中幾十載,察言觀色的本領得心應手,見皇上如此,他也樂得賣郡主個人情。

開了藥方,皇上就令人馬上去煎藥。

王喜前來回稟:戶部尚書已經在禦書房候著了。

皇後替皇上整理了衣襟,又幫他重新挽了發。

“陛下有正事且去忙,這裏本宮守著。”

皇上皺著眉,輕輕握了握皇後的手。

“本想著陪皇後用膳的,這老小子有什麽事非得趕在休朝的時候來。”

皇後好笑,“陛下快去吧,晚膳臣妾等您一起用。”

皇上都已經邁出長信宮了,又回頭吩咐。

“長安若是醒了,派人來同朕說一聲,不然顧太師又得來尋朕的麻煩!”

皇上坐著轎攆,使勁按著眉心。

“小順子,今日的事你一直在場,同朕說說到底誰先動的手?”

容貴妃雖驕蠻,但因其母家並不顯赫,翻不出什麽大風浪,因此她平常做的那些事,皇上睜隻眼閉隻眼就過了。

可今日顯見得是被氣狠了,畢竟顧長安脖頸和手上的傷做不得假。

“回陛下,郡主路過禦花園時聽見容貴妃娘娘對皇後娘娘口出惡言,郡主氣不過,理論幾句,貴妃娘娘就命人掌郡主的嘴,奴才心中害怕,就去尋了陛下。”

皇上陰沉著張臉,“她可知長安是朕親封的郡主?”

小順子看了眼王喜,見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回陛下,貴妃娘娘知道的,她說。。她說不過區區一個郡主,還是個棄婦....”

小順子不再開口,因為皇上儼然已到了盛怒的邊緣。

“還貴什麽妃,王喜,去傳朕的口諭,容貴妃即日起降為容嬪,搬去容安宮反省三月!無旨不得出!”

王喜應一聲,小跑著去傳旨了。

皇上袖中的手漸漸鬆開,一直尋不到好的理由處置容貴妃,這下瞌睡有人送枕頭,巧了!

許嬤嬤扶著皇後緩緩走進裏屋,她坐在軟榻前,緊緊握住顧長安的手。

“長安,是姨母不好,該派個人去迎迎你的。”

顧長安睜開隻眼睛,發現皇上不在,猛的坐起來。

“呼,可憋死我了,嬤嬤,快給我拿茶水來漱口。”

她吐出血紅的舌頭,將皇後嚇的一個激靈。

她苦著張臉,拱在皇後懷裏撒嬌。

“姨母,大過年的我生生吞了一截口脂,關鍵味道還不咋好。”

皇後,“.....”

一時無語,竟不知是該生氣還是高興。

許嬤嬤端來熱水,她來回漱了三四回,咂巴幾下嘴。

“嗚嗚,不好吃,下回得換個別的。”

皇後氣的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

“你可把姨母嚇壞了!竟然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裝暈,不怕他罰你。”

顧長安耍賴地枕在皇後腿上,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臉上。

“她先暈了,我若好端端的也說不過去啊!畢竟禦花園那麽多人看著呢,我可沒少抽她。”

皇後戳了戳她的額頭,看著她頸間傷口,心疼的再也說不出一句埋怨的話。

“你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下回可不許這樣了。”

她略有些擔憂的看著皇後,眼中泛起水汽。

“姨母,若是陛下詢問那些宮人可如何是好?畢竟是我先動手的。”

皇後嗔怪的睨她一眼。

“打的時候怕不怕?禍闖完了,才知道怕了。”

顧長安眨眨眼。

“她罵您就不行,讓小順子晚些去喊陛下,他一下跑沒影了,我還沒打過癮呢!”

皇後將她往懷裏又攬了攬,輕輕拿熱帕子替她清理血漬。

“她對本宮怨氣也不是一兩日了,不必理會的,瞧瞧這手傷的,你日後還要嫁人的,若留了疤可如何是好?”

顧長安猛地摟緊皇後的胳膊。

“姨母,我可不要再嫁人了,若再遇上個江季成那樣的,我還要不要活了啊!”

皇後捏一把她的臉蛋,同一旁的許嬤嬤抱怨。

“瞧瞧這孩子的性子,一點也不像本宮的妹妹,活脫脫一隻皮猴子!”

顧長安卻是心中一緊,眼淚迅速湧上眼眶。

“長安打小沒見過娘親,母親待我也不是真心,她疼自己親生的一雙兒女還來不及,我若再懦弱些,怕是姨母都見不著我了。”

提起此事,她感慨萬千,原主可不就已經香消玉隕了,一直到死,也沒能再見皇後一麵。

皇後胸口一滯,隻覺有千斤大石壓在心頭,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彼時太子年幼,二皇子也離不得人,她貴為皇後隻能匆匆吊唁一番。

有心無力,對繈褓中的長安照拂少之又少。

為此,這些年心中愧疚幾乎將她壓得透不過氣。

每次午夜夢回,她都會在軒窗前獨自坐上許久。

皇後溫柔地撫過她的臉,淚緩緩落下。

“姨母不該大聲的,以後長安就是本宮的女兒,你不再是沒娘的孩子了。”

顧長安能感受到皇後的真情實意,想起了自己的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該如何熬過來,不禁悲從中來。

皇後摟著她,二人哭成個淚人,許嬤嬤也在一旁不停地抹著眼淚。

“嗯,以後長安也有娘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