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王成黛天塌了
裴府的前廳裏燈火通明。
眼下已快至三更,如此深更半夜,外頭過完了七夕的人也早早歸了家,四下裏一片萬籟俱靜。
街道上唯有更鼓被敲響的梆子聲。
王成黛在廳裏來回踱步,眉眼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與急切。
謝文彥與謝右安坐在一旁的圈椅上,麵色亦是十分凝重。
“好了你別轉了,轉的我眼睛都花了。”
謝文彥抬頭揉著額心說了一句,王成黛立刻停下步子。
她揚起頭張望了一眼廳外唯有月色的青石板路,又邁步走了回來。
“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真的是鶴眠給筠筠下的藥?為什麽又和玉茗有關係?那筠筠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那裴大人怎麽說也是個外男,他不會對筠筠做什麽吧?”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樣,砸的謝文彥更加眼暈。
謝右安抬頭看了自家阿娘一眼,盡量穩下聲音道:“阿娘你也別猜了,這府裏的主人既然敢將我們請進來,就必然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否則讓他們在外頭吹著冷風不是更好了?
謝文彥雖然擔憂,也讚同這一點。
“可是……”王成黛囁喏了下唇瓣,最後隻沉沉地歎了口氣。
那姓蕭的俊俏小侍衛來槐清巷通風報信的時候,三人都以為是聽錯了,真真是不亞於平地一聲雷。
然後他們就緊趕慢趕著來了這裏,到現在還是雲裏霧裏的。
三人正各有思量著,忽有一人穿過回廊走了進來。
“阿爹阿娘!兄長!”
屏風後轉出一身著湖藍色桃花雲霧襦裙的女子,個子高挑眉眼盈著喜意,不是謝韞又是誰?
王成黛滿臉喜色地衝過去挽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輕輕籲出口氣。
謝文彥和謝右安也站起身走了過來,目光放在她身上。
謝韞見三人關懷心頭當即充斥著暖意,忙解釋道:“我沒事,我好著呢,你們放心吧。”
這時裴時矜自她後頭走了出來,頷首輕聲同他們三人見禮。
他身形挺拔俊俏,一雙鳳眼含著笑意,顯然是刻意收斂了先前滿身張揚的氣息。
謝韞有些憤憤地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這男人還不止兩副麵孔。
王成黛見到他,麵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她記得這個裴大人。
幾月前她們因為宋茂被關到了京兆府,那時就是這個裴大人從中周旋將她們放了出來。
後來又聽聞他動手打了燕京裏有名的嬌嬌貴女,王成黛還很是不忿,沒少說他的壞話。
今日又是他出頭救了筠筠。
便是再說他二人隻是尋常關係,王成黛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信的了。
因此她的目光絕對稱不上友善,一把將謝韞拉到了自己身後對著裴時矜抬起下巴道:“你怎麽在這裏?”
儼然一副護犢子的架勢。
裴時矜:“……”
他怎麽覺得謝夫人對他有些誤會。
廳外站著的蕭翎聽見王成黛這聲氣勢洶洶的質問也是險些崴了腳。
他退開兩步,看了看廳內懸著的匾額,抬手搡了搡頭。
這是裴府沒錯啊,自家大人不在這還能在哪?
難不成在槐清巷?
哦,大人在槐清巷的確也是有一處宅子的。
謝韞的笑容有些無奈又有一絲幸災樂禍。
反倒是謝文彥上下打量了裴時矜一眼,撫須道:“你就是大理寺的裴時矜裴大人?”
裴時矜合袖打揖,溫聲道:“正是晚輩。”
謝文彥沉下聲音:“今日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裴時矜看了謝韞一眼,緩緩將今日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原先兩人沒到前廳的時候,謝韞其實是拜托過裴時矜一樁事的。
起初她並不想將謝玉茗摻和進來的事告訴自家爹娘,因為那怎麽說也是爹娘養了十五年的家人,即便謝玉茗如今和他們沒了來往,可他們聽了這個消息一定也會傷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們不可能對謝玉茗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可那時裴時矜冷嗤著說:“如果將謝玉茗隱去,這事你要如何自圓其說?”
“先不說那薛鶴眠做了這樣的事,你往後是定不會讓謝家同他有任何往來的,所以你也定要給你爹娘一個交代,而在這個故事裏,背後的人就是謝玉茗。”
“你今日瞞下了她,來日呢?焉知她不會對你爹娘下手?”
“你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本就有知情的權利。”
謝韞仔細思索了一番,終是敗下陣來被他說服。
她考慮的是爹娘的情緒會承受不住,而裴時矜考慮的也有道理。
前世謝玉茗對有血緣關係的祖母都能下手,謝文彥和王成黛雖養了她十五年,卻連那一絲血緣都沒有。
的確不該瞞著。
於是裴時矜就將真相說了出來,沒有一絲遮掩的。
王成黛聽完踉蹌了一下,謝右安驚呼道:“阿娘!”
謝文彥連忙扶住了她。
謝韞也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滿臉擔憂。
“你是說,是玉茗以利誘人,讓鶴眠給筠筠下藥?她為何要這麽做?”
裴時矜默了一下,謝韞連忙接口:“我也不知,阿娘,眼下他們二人都在京兆府,事情並未驚動出去。”
說到這裏謝韞抿了抿唇。
裴時矜自是想把事情鬧大的,可自家爹娘興許……
謝右安攥緊了拳憤聲道:“居然敢對我妹妹下這種不入流的藥,我往後再沒有他這個兄弟,他也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謝韞愕然看他。
謝文彥眼中微閃,也附和道:“筠筠,如果這事是真的,爹自然也會同他斷絕來往,隻是……爹想去看他一眼,問問他為什麽。”
王成黛蒼白的臉陡然回神,一把抓住了謝韞的衣袖:“我、我也想去看看,我要問問她!”
王成黛說的“她”,不用多說謝韞也知道是謝玉茗。
謝韞眼中暗淡了一下,而後飛快揚起一貫明媚的笑意:“沒問題的阿娘,還有爹爹,我來安……”
謝韞本想說她安排,可又想起那京兆府的孫紹是裴時矜的至交好友,和她無親無故的,憑什麽賣她這個交情?
裴時矜在後頭忽地一笑。
“兩位放心,我來安排。”
他聲音沉穩有力,莫名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謝右安看向謝韞,小心翼翼道:“那妹妹現下身上的藥?”
王成黛一愣,豁然看向謝韞。
這一看才反應過來,她身上穿的衣裳居然不是白日裏出門的那身鵝黃襦裙。
她突然短促地叫了一聲,心裏滿是驚疑不定。
王成黛當場就橫了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俊朗青年身前。
聲音滿是怒火未消。
“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