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12章 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屋裏燭火微微,兩人皆如美玉明珠般的容顏在此時顯出幾分溫柔。

裴時矜的眉梢微微上挑,察覺到她回應的同時心底漫上一股毫不遮掩的狂喜。

他原本的吻是極輕的,因為要顧及著她肩上的傷,後來見她主動當即眸底暗了暗,俯身更重地攫住了她的唇。

呼吸交纏。

他的氣息是滾燙的。

那唇瓣豐潤柔軟,他一點一點的品嚐,幾乎欲罷不能。

謝韞嚶嚀一聲,臉頰更如春日海棠般嬌嬈嫵媚。

在他的注視下,謝韞隻覺自己心中的防備就如初春河麵上漂浮著的冰塊,一點一點的融化,直到化成了一灘春水。

不由得將環著他腰身的手也收的更緊了些。

裴時矜托著她後腦的手來回輕撫著她柔軟的發絲,眼底的欲色逐漸變濃。

情動的滋味太過美好,原本隻想淺嚐輒止,如今卻難舍難分。

謝韞清晰瞧見了他眼底的欲色,微微推開他喘息著看向楹窗外的那株在風雨中飄搖的老木犀。

聲音也夾雜著一絲慌亂:“時辰不早,我真的該回去了。”

裴時矜替她斂了斂衣襟,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喑啞:“我送你回去。”

這一次,謝韞沒有再拒絕。

也是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已不是白日裏穿的那身,而是一件淺緋色織錦的流雲裙,腰間係著一條月白的腰帶,更顯得腰肢纖細身段窈窕。

她腦中轟然一聲,小臉一會紅一會白。

紅是羞赧,白是因為驚慌。

“我的衣裳……是你給我換的?”

裴時矜看著小姑娘布滿紅暈的臉頰,心中升起從未有過的戲謔心思。

他神情悠哉,輕吐薄唇:“也不是頭一回看見了,怎麽,害羞了?”

謝韞知道他說的是七夕那夜她中了**之後發生的事情。

他嗓音很輕,慵懶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寵溺,好似有一根羽毛從謝韞心尖上拂過,驟然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微惱地咬了咬唇,心道這怎麽能一樣?

她那回中了**是被人所害,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麽,可他今日給自己換衣裳卻是有意為之。

明明裴府也有其他的丫鬟,何須要他親自動手?

這實在太、太孟浪了。

裴時矜見她當真羞惱至極的模樣,嗤地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絲:“騙你的,自然是丫鬟給你換的。”

就算是他真想做這個事,也不可能是在她受傷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時候。

裴時矜自詡不是個好人,卻對有些事情總有種奇特的堅持。

謝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的瀲灩風情,當真是千言萬語不足以描繪萬一。

裴時矜抬起手蒙住了她的眼,呼吸有瞬間的急促,又眯起狹眸道:“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我怕我會失了所有冷靜自持,忍不住將你拆吃入腹,揉入骨血。

燈火下謝韞光潔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她似乎是有些疑惑,微微眨了眨眼睫。

裴時矜便覺自己掌心恍若有羽毛撓過,一陣說不出的麻癢傳遍了四肢百骸。

他當即呼吸一滯。

她怎生、怎生如此撩人?

偏偏還不自知。

裴時矜飛快地俯下身在她的紅唇上輕啄了一口,才十分不舍的放開了手。

“走吧,我送你回去。”

謝韞應了一聲,見他又恢複往日不動聲色的模樣,連忙拿掌心又壓了壓麵頰。

這人還真是有許多麵孔的。

方才還好像一個色胚子,這會又變成滿身光風霽月不染風塵的濁世佳公子模樣了。

隻有她從頭到尾好像都很羞窘。

謝韞心裏忽然有絲不平衡,走在他後頭惱怒地瞪了他好幾眼。

誰知身前的男人就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忽然頓住腳步似笑非笑道:“筠筠,你要是不想走,我也可以的。”

謝韞眨了眨眼。

他叫她什麽?

如果有麵鏡子,她就能看到自己的臉此刻又是紅的恍若滴血了。

“快走快走。”謝韞快步穿過廊下,又驟然被他拉住了手腕。

裴時矜的聲音有一絲無奈,眼眸含笑道:“你等等,想淋雨不成?”

他一邊說一邊站到她身側,修長的手執著一柄紅梅紙傘。

傘上的紅梅遇了雨,瞬間嫣紅的恍若盛放在枝頭。

謝韞被他半擁著前行,聽著傘麵上傳來的劈裏啪啦的雨滴聲,忽然愣了愣。

恍惚中生出了一種,無論往後有多大風雨都會有一個人與她並肩前行的錯覺。

謝韞微微側頭仰起臉,遲疑著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桓在她心頭的問題。

“裴時矜,你為什麽喜歡我?”

裴時矜於傘下微微側過臉,狹長的鳳眸波光瀲灩,充滿了魅惑。

“那你要問它。”

裴時矜將傘柄抵在了自己心口,輕輕地叩了兩下。

問問他的心,為什麽這麽想見她,為什麽片刻都由不得他。

問問為什麽不能容許別的男人靠近她。

哪怕一厘一寸。

無法容忍,無法忽視。

願賭服輸。

他神情太過認真,謝韞忍不住心跳跳漏了一拍。

月色朦朧,風雨如晦,大地無聲。

明明風雨聲幾乎要掩蓋一切,可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謝韞仿佛聽到了他胸腔裏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她淡淡的一笑,眼眸裏盡數都是悸動和溫暖。

兩世以來,她終於遇到了一個會將她放在心上的男子。

她想要的生活從來不會主動出現在她麵前,而既然他在半途中出現了,自己對他亦是同樣心境,那就不妨將他也納入到自己的生活裏吧。

“走吧。”

謝韞拎起裙裾,低頭莞爾一笑。

片刻後的馬車裏。

“筠筠,過來。”

裴時矜緩緩擰起好看的眉,鳳目如翻墨般蘊著欲色,輕輕出聲誘哄她。

馬車裏的氣氛十分熾烈,與外麵的溫度截然不同。

角落裏,謝韞捂著唇麵色潮紅,裙裾都有些皺了,幾乎渾身都在發熱。

天殺的。

不是說要送她回去嗎?為什麽在馬車裏對她啃了又啃?

裴時矜低低笑了起來,愉悅且貪婪。

“乖,再親最後一下。”

謝韞連連搖頭,縮在角落裏可憐巴巴的,倒似是不堪風雨摧折的嬌花。

上一回他也是這麽說的,她再也不會信他說的最後一次了。

男人的嘴。

裴時矜的身影逐漸向她靠近。

謝韞一抬頭,又對上了他幽暗深邃的眼眸,當即又是小臉一紅。

他此時又有了點七夕那夜在冷泉裏的樣子。

俊美的極具侵略性。

而且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做這事也沒有方才在裴府裏的青澀了。

托著她後腦輾轉研磨的樣子,宛若一個時常流連風月的紈絝公子。

謝韞暗惱他怎麽學的這麽快。

借著馬車裏微弱的光線,裴時矜的確看到那可憐的唇瓣已經紅腫了,甚至泛著不正常的亮澤。

他喉頭滾了滾,在她一聲驚呼中又覆了上去。

輕咬重嘬。

一起跌入一重幻夢。

簡直上癮。

外頭的蕭翎恨恨地咬牙,一把丟過手裏的韁繩無語望天。

雖然,首先,他很為自家大人高興。

但是,其次,他們能不能考慮考慮他的感受呢?

天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