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寧若媗心碎神傷
永和宮裏,傅容得知自己有孕心內堪稱狂喜。
距離涼亭那夜也過去兩月有餘了,且她的月信一直遲遲沒來,她便讓婢女去太醫院尋了個傅家慣用且信得過的太醫前來請脈。
結果不出她所料,她腹中皇嗣的的確確已有兩月光景。
她不敢聲張,當即派了心腹出宮往傅家送個消息。
傅容心跳的很快,抬手撫著尚未顯懷的小腹,勾唇得意之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下一步的對策。
永禧帝對她沒有愛意,怕是也並不期待這個流有一半傅氏血脈的孩子。
且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麽來的,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兩月多前,她設計引走了寧若媗,自己扮成了她的模樣出現在醉酒的永禧帝麵前,得了寵幸。
且服了許吟雪給的秘藥。
這兩月她日日對著偏殿的觀音小像祈禱,總算沒白辜負她這一番折騰。
下一步就是該怎麽將這個孩子留下來。
這孩子關係著她往後的安身立命一生富貴,也牽係著她背後傅氏一族的興衰榮辱,絕不能有絲毫差池。
翌日傅家便送了回信。
許吟雪稱讓她先不要張揚,在下月的中秋宮宴再設法將此事宣揚出去。
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永禧帝總不好為難她的。
傅容一想到他偏心那寧若媗,宮宴上聽聞她有孕還要裝出滿臉喜氣的樣子,心內就湧上痛快。
她要讓這宮裏所有人都看看,並不是隻有她寧若媗和孟婉兮會生,她也可以!
想到這裏傅容就安下心來,又讓心腹婢女去那太醫那裏開了許多安胎的藥。
每晚在永和宮中喝下安胎藥,她都會讓婢女將藥渣偷偷倒進永和宮後頭的花圃裏。
卻並不知有人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
寶華宮裏,采桑將一個攤開的藥包恭敬遞到孟婉兮手裏。
“宜嬪娘娘,這藥確是安胎所用無疑。”
孟婉兮穿一身蓮青色的長裙,素麵朝天的,慣常也不爭豔奪寵,整個人都透著淡然寧靜的氣質。
她掩唇輕咳,睨了那藥渣一眼,揮揮手叫她拿遠些。
她也是懷過孕的,這藥的氣味她的確有幾分熟悉。
“若真讓瑩妃將皇嗣生下來,娘娘豈不是又要多提防著一人。”
孟婉兮撫了撫腕間的玉鐲,一張臉平和的近乎冷漠。
“她瞞不了多久,皇上也不會讓她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采桑點點頭,道理懂是懂,可自家娘娘似乎也太過鎮定了一些。
不過很快她就釋然了。
大齊後宮的宜嬪,本就不愛帝王,怎會因旁的女子有孕就拈酸吃醋?
“那咱們既然知曉了,可要做些什麽?”
孟婉兮琢磨良久,平靜道:“自然要讓陛下知曉,你去稟了曹元淳,讓他這樣做。”
采桑附耳過來,孟婉兮在她耳邊細細說了兩句,她便麵露咂舌。
“真的要讓皇後娘娘也知曉此事嗎?”
孟婉兮沉默片刻,篤定點頭。
“她既對我好,我總得做什麽去回報她的好,況且這事遲早也是瞞不住的。”
闔宮上下皆知帝後情意深厚,可永禧帝當真能一輩子護住寧若媗這份單純嗎?
不可能的。
這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啊。
采桑聽這句話聽出了一絲旁的意味。
她以為自家娘娘終於要開始和皇後鬥了,讓寧若媗知曉這事必定會引起她心碎神傷,同陛下離心,往後對大皇子亦有好處!
采桑不知孟婉兮說這話還含了兩分真心。
孟婉兮望著采桑離去的身影,又看了眼這內殿角落裏幾具祈願燈的殘骸,出口喃喃。
“這執掌後宮的鳳位,哪裏是那麽好當的呢?”
戲本子裏講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放在權貴之家都極難做到,莫要說這皇宮了。
民間或許有男子一生隻娶一妻的,可那也多半都是貧困潦倒之家,男子忙於耕種受生活磋磨,迫切需要片瓦遮身,見不到更大的世界也沒有銀錢支使他去偷腥罷了。
顯赫些的人家裏,哪家不是既有賢良主母,又有如花美妾?
世上沒那麽多圓滿的。
“早點看清興許還能好些吧。”
……
永禧帝下了朝,又和幾個朝臣在皇極殿議事。
這幾日最大的事無非也就是益州動亂一事,可自從魏欽遠從邊關直接去了益州之後,益州就再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傳來了。
想來是局勢已經得到了控製。
永禧帝心中是很有幾分寬慰的,幾個禦史也是言辭之間對魏欽遠大有誇讚之意,稱其實在人中龍鳳,不可多得。
隻此次西羌和益州都平定下來之後,是否要收回對魏家的兵權?
這話題還是那禦史先提起的,字字句句為了皇權考慮,永禧帝叩了叩扶手,聲音沉沉。
“兵權的事容後再議,魏家立下大功,朕不好讓功臣寒心。”
那禦史便悻悻不再多言了。
“隻是那章庭之,是否已著人押解回京了?”
永禧帝思及章庭之到達益州後做出的暴行,隱隱又有了震怒的跡象。
禦史垂首:“魏小侯爺已將他收押起來,稱不日一起回京時再等候陛下發落,謝大人也是這個意思。”
永禧帝麵色稍緩。
他差點忘了,謝淮書這個丞相如今也在益州。
想來有他和魏欽遠一文一武,剛柔並濟著總能讓益州的情勢平息下來。
這和當時裴時矜所想的計策差別也不大。
章庭之闖了禍牽涉到了世家,而益州的事最終也能得以解決。
永禧帝徐徐籲了口氣,心中暫定。
待議完事,曹元淳挽著臂上的麈尾拂塵緩緩踏了進來。
“啟稟陛下,咱家有事要奏。”
永禧帝於案牘後抬眸,疑惑地看著他。
“福全今兒個偷摸來告訴了咱家一個事,說是瑩妃娘娘日日都在服用安胎的藥物,咱家不敢忽視,想著來奏與皇上。”
福全是永和宮的一個小太監,也算是曹元淳的人,這事永禧帝也知曉。
他本就有意授意讓曹元淳多盯著些後宮的動靜。
一來是他對傅家女和許家女不大放心,二來這些太監都是身有殘缺的閹人,即便是日日出入後宮也沒人會嚼舌根。
沒了根的東西,誰會說什麽?
永禧帝神情一震。
他聲音徐緩,手中的奏折也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你莫不是聽錯了?當真是瑩妃?”
曹元淳肅然了麵容,將頭垂得更低:“不敢欺瞞皇上,那藥渣尋個太醫一問便知。”
永禧帝許久沒有說話,腮肉也緊了緊。
他明明記得那事過後他就讓人去給傅容送了防止有孕的湯藥,她怎可能還會有孕?
這個傅容,太過心計深沉!
永禧帝豁然起身就要朝外走:“朕去永和宮瞧瞧,這事你先瞞著不要告訴皇後,容朕看看是什麽情況。”
曹元淳長歎口氣:“皇後娘娘怕是已經知道了。”
永禧帝的腳步忽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