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28章 熟悉的香氣

燕京的東城門此時堪稱人聲鼎沸了。

有百姓成群沿街瞻望著,摩肩接踵,個個翹首以盼等著看傳聞中大敗西羌蠻夷的鎮北軍的英姿。

城門口最先出現的還是大齊的旌旗,其次是魏家鎮北軍的戰旗,於秋日中迎風招展,獵獵而響,十分有威勢。

人群裏有貌美的小女娘紅著臉捏著帕子,伸長了脖子往馬背上的人影瞧。

當先便是鎮北侯魏岐山,著一身銀甲威風凜凜,約莫四五十年歲,蓄著一圈胡子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苟言笑。

落後他半步的才是魏欽遠。

魏欽遠年少成名,雖及弱冠之年卻自幼就跟隨魏岐山或遊曆或早早上了戰場,見識也比尋常燕京的公子哥強很多。

當然了,膚色自然就沒許多權貴子那麽白了。

魏欽遠生得劍眉星目,身如冷山蒼鬆,腰間的佩刀瞧著分量頗重,雖不及魏岐山身板魁梧卻也是寬肩窄腰,很有些少年將星的模樣。

要說燕京的女子都肯將他當做春閨夢裏人,還是因為他並不似鎮北侯那樣不苟言笑。

相反他對待女子極為有禮,凡說過話的見他待人接物如沐春風,沒有不喜他的。

身為武將,身上半點沒有肅殺之氣,偏偏那些女子聽聞他到了戰場才似換一個人,心動的也更多了。

在京中是如玉的翩翩君子,在戰場是冷麵殺敵的將星,她們想一想這個反差感,嗯,大抵是個女子都難以抵抗的。

魏岐山瞥一眼那些滿麵桃紅的女子,很快就知悉她們在想些什麽。

隻可惜魏家婦不是那麽好當的。

他冷凝著臉偏過頭,看向渾然不知自己招蜂引蝶的兒子,沉聲道:“待會你先進宮,為父要回府一趟。”

**的青驄馬徐徐踏蹄,魏欽遠一聽當即不讚同:“父親合該與我一起進宮麵聖,在外頭大半年都過來了,何須急在這一時回府?”

他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十分明白君王的心思。

帝王心裏,臣子合該是先有國再有家,若本末倒置定會讓帝王反感。

也就他們現在的君主是賢明君主,不會計較這許多,但禮數上的事是不能廢的。

鎮北軍剛回來,不能第一日就叫永禧帝覺得他爹心裏沒有君王,不光惹人詬病也易埋下禍根。

魏岐山十分受不了自己兒子一副古板模樣,見他張口就是禮義仁德,拉著臉就應了下來。

一行人慢慢往武定門去了。

隻禦街兩側的人久久不散。

這一日過後,燕京不知又有多少女娘臥榻難眠了。

臨街的一處茶樓上,裴時矜凝望著鎮北軍漸行漸遠的地方,微微皺了皺眉。

茶樓的竹簾碰撞著窗發出輕響,蕭翎回憶起方才看到的那魏小侯爺的模樣,頓時有些嗤之以鼻。

“大人從衙署匆匆過來,就是為了瞧這魏小侯爺一眼嗎?”

“依屬下瞧,他還是個會與父親拌嘴的小孩呢,什麽都不能與大人比的。”

他們習武又眼神也好,雖離得遠不知道方才魏欽遠和魏岐山說了什麽,可從魏岐山的神色來看,就知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大人也就是因為謝姑娘慌了神,匆匆過來看看這傳聞中的魏小侯爺了。

裴時矜循聲偏頭,手指略略摩挲香爐上獸形的紋路。

“你方才有沒有瞧見百姓的反應?”

蕭翎茫茫然道:“大人說的是哪方麵?”

裴時矜沉吟著開口:“鎮北軍在百姓間的威望比我們想的還要重。”

蕭翎挺直身板,麵色一肅。

“是屬下淺薄了。”

他還以為他是來瞧情敵的,咳。

裴時矜乜眼看他,沒好氣道:“走吧,我得進宮一趟。”

跟著鎮北侯父子一起回來的還有謝淮書和章庭之呢,這時過去應當剛好能看熱鬧。

也不能算是隻為了熱鬧,畢竟今日來這禦街也是永禧帝的授意。

鎮北侯府民心所向,也十分有威望,那魏欽遠看著一臉正氣,可那魏岐山看著不像那麽回事,不知道永禧帝對魏家暫且是個什麽心思。

不管是什麽心思,這當口一定都是安全的。

畢竟他們將立了功,西羌此次大敗兩三年之內不會再發兵大齊,可未來幾年的事誰也說不準。

大齊的帝王還是十分謹慎的。

……

金鑾殿上一片歡聲笑語。

“好!比朕想的日子還要早,益州的事辦的也漂亮,不愧為我大齊棟梁!”

魏岐山低眉沒有說什麽,反是魏欽遠肅容開口:“古之聖賢便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社稷萬民共扶之。臣所行隻為護佑家國秉從天意,如今擊退蠻夷亦是陛下福澤深厚護佑我大齊,微臣不敢居功。”

永禧帝一雙桃花眸閃了閃,直被他說的滿麵紅光。

魏岐山瞥了眼自己兒子,心想他這聖賢書可真是沒白讀。

文能安邦武能定天下,不少人都很是羨慕他有這樣一個兒子,魏岐山心裏卻很難言。

隻這個兒子太過光明磊落了,一顆心滿裝的報效家國,分毫不懂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

將別人都想的太好,對君王又太過忠心,實在是不行的。

魏岐山微微一笑撇開了話題:“罪臣章庭之臣也一並帶回了,眼下就在宮外候著,聽憑陛下發落。”

永禧帝眉頭一皺,又想起他做的惡行,甩袖道:“先將他投入刑部大牢,明日朝上朕與諸朝臣商議後再行定罪。”

這可是傅家的表親,懲治他是為了殺雞儆猴的,猴都不在這要怎麽演呢?

立時就有小太監按他的吩咐去辦了。

望著殿下幾人風塵仆仆,永禧帝也不好一直拘著他們說話,便微笑道:“兩位卿先回府休整一番吧,三日後朕為你們設下了慶功宴,屆時再好好敘話不遲。”

魏家父子齊齊應是。

魏欽遠錯開半步走在魏岐山後頭,下了琉璃階後在宮道上迎麵見著一人。

那男子一身緋色官袍緩緩踱步,豐儀俊朗氣度從容,魏欽遠似乎未曾見過。

隻那人好似認得他,待走近了微一合袖,斂聲道:“下官大理寺裴時矜,見過鎮北侯和魏小侯爺。”

魏欽遠打量他一眼,想著興許是他們不在燕京這大半年剛剛擢升上來的,不識得也正常,麵上也頷首示意。

緋色官袍如朝霞自他身邊消散,魏欽遠吸了吸鼻翼,停下了步子。

他目露疑惑。

怎地這裴大人身上縈繞著女兒香?

還是有點熟悉的香氣……

魏欽遠覺得好似在哪處聞過,隻到底離京太久,一時有些想不起來,再看人影也走遠了隻得作罷。

下回看見的時候再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