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魏欽遠回京了
時間倏忽過了一月,眨眼便是九月初秋了。
恰逢這日也是王成黛生辰,謝韞彎起唇笑容明燦,軟著嗓音道:“今日是阿娘生辰了,可不能再去鋪子裏操勞了。”
王成黛掩了口笑:“你當你娘是什麽拚命三娘不成?生辰也要去做活的?”
謝韞直瞪她:“那我不是這麽與阿娘一提醒嘛,我都想好了,聽聞這幾日大慈恩寺的丹桂和秋海棠開得正好,阿娘不若與我一起去看看吧?”
聽聞大慈恩寺,王成黛心念一動。
槐清巷謝家有個很巧的一點,就是謝文彥和謝右安生辰都在冬日元月,而王成黛和謝韞生辰都在初秋九月。
他們都開玩笑說這是在天上就注定了要做一家人的。
也就是說謝韞的生辰也就還有二十日了。
若一起去大慈恩寺,還能順便為女兒求個護身符。
正巧她回來之後,母女倆還沒有單獨出門逛過呢。
想到這裏,王成黛欣然應允:“好啊,那阿娘去外頭雇個馬車。”
謝韞張了張嘴,王成黛似乎猜到了她想說什麽,忙打斷她:“既然今日是你娘我的生辰,合該所有的費用都由我來出,你若答應不到這點那阿娘就不去了。”
她柳眉一豎甚是唬人。
謝韞莞爾,又頗有些無奈。
她原本想說今日要買什麽都交給她來買的,正巧她與楊家嫂子的生意談成了,以後若看的過眼便定期都會有進項,再不會捉襟見肘了。
隻阿娘堅持,她想充這個大卻派不上用場了。
“好好好,那咱們走吧,正好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咱們給爹和兄長都帶一點。”
這幾日的大慈恩寺正火呢,定是少不了各式小吃的。
王成黛也笑,十分高興地挽著她出了門。
但馬車還未行到大慈恩寺外,母女倆就有些傻眼了。
謔!還從未見過這麽多的人!
她們雇的馬車就是街巷上很普通的一輛,見了這模樣車夫也是不想再繼續往裏了,便訕笑著回身與她們商量。
“夫人,小姐,這大慈恩寺這幾日紅火,還有一小段是實在進不得裏了,不若小的就給你們停到這裏二位步行過去吧,沒多少路了。”
母女倆一對視,當即下了馬車。
車夫領了銀錢,謝韞忙問:“你可知這處為何這麽多人?”
車夫見她們配合也願意給笑臉,忙道:“聽說是陛下也讚大慈恩寺的花開得好呢,恰逢今日又是大齊朝的旬休,想來有不少人都想帶家人來親眼看看哩!”
謝韞這才了然幾分。
所謂旬休就是朝中官員每九日休一日,她們也是不巧,恰好就逢上了休沐日。
隻是細說起來也沒什麽不巧的,原就是為了帶阿娘出來瞧瞧,若是熱鬧些也沒什麽不好。
“阿娘,咱們既來了就去看看,等會你與我走得近些,免得找不到人。”
王成黛一邊打眼望著四周一邊點頭,心裏也歎熱鬧。
母女倆走了一刻鍾到了寺外,真到了寺門口反而沒有來時路那麽多人了。
也可能方才路上是有不少人看完了打道回府的吧。
“阿娘你瞧,花果然開得好呢!”
謝韞抬手一指,王成黛便順勢看過去。
碎金般的日頭下,秋海棠兀自盛放的嬌豔,葳蕤暄妍,十分奪人。
“冷淡秋容冷淡妝,嫣然含笑吐幽芳。”
大片大片的,是她們平日裏鮮少得見的景象。
寺外一圈還種了桂花樹,離遠些看儼然成了一片桂花林,花蕊淡黃,桂香四溢。
這金花玉葉與寺裏隱隱約約的香煙雲霧交織,叫人看著便覺意境悠遠,心神舒暢。
王成黛瞪圓了眼讚了幾句,才與謝韞一起提裙跨入了寺中。
寺中的人雖不少氛圍卻也相對靜謐,越往裏走便越安靜,想來也是不忘這是佛門重地的緣故。
隻謝韞發現了比較奇特的一點。
那株掛滿紅綢與同心鎖的姻緣樹下,站了不少打扮嬌豔的小女娘。
二八年華的少女臉頰桃紅,竟不輸門口的秋海棠。
謝韞隱隱約約似乎還聽到了魏欽遠的名字。
她不由有些納罕。
大齊朝民風的確相對開化,沒有明令女子不得出門這種無理要求,甚至有些門第為女兒相看夫婿也不全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將女兒的心意放在了首位。
隻專門到這姻緣樹下來求還公然念著心儀男子名諱的,真是極為少見。
謝韞駐足了一會,目光也不隻盯著那處瞧,很快王成黛就從內殿走了出來。
她笑眯眯地似乎心情很好,又將一個東西塞到了她的手裏。
謝韞低頭,發現是一枚開了光的護身符。
“阿娘生辰,怎給我求這個?”
王成黛拍了拍她的手,在重重花影裏眼睛很亮:“你月末也要過生辰了呀,阿娘可不是隻想著自己的人。”
謝韞心裏一軟,將要開口就聽那廂王成黛驀地驚呼出聲。
“筠筠,那處是求姻緣的吧!走,阿娘帶你去求一個!”
謝韞:“……”
她哪裏還需要求什麽姻緣呢?
謝韞的笑有些心虛,心裏也湧起無力,忙架著她的胳膊又將她半拖了回來。
“阿娘可莫要學那些迷信的,緣分這事強求不來,月老也會不堪其擾呢!”
世上有這麽多女子求如意郎君,當中總有求同一人的吧?
譬如那魏欽遠。
他如今可是燕京頭號炙手可熱的男子了,家世顯赫人也出眾,常年在外打仗府中連個通房都沒有,方才來求他這樁姻緣的可不止一個小女娘呢。
那月老還能每個人都顧得過來不成?
真要都顧得過來,魏欽遠還能將她們每一個人都納進府裏嗎?
謝韞想象了一下鎮北侯府擠擠挨挨人都住不下的場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王成黛拿眼瞪她,戳著她的腦門數落道:“什麽迷不迷信的,那阿娘給你求的這護身符怎麽說?那僧侶說了可靈著呢!”
謝韞含糊其辭:“姻緣和這護身符又不一樣……”
王成黛冷哼一聲,看出了她沒有這個心思也不再勉強了。
有時候想想沒心沒肺也沒什麽不好,況且自家女兒容貌出眾,實在不必擔憂嫁不出去的,她無非也是祈願能夠嫁到好人家罷了。
母女倆又在寺裏逛了逛,謝韞提議中午去明月樓用膳,正好也叫王成黛嚐嚐她從前很喜歡的一家酒樓的飯菜,王成黛自然應允。
隻她們出了大慈恩寺,周遭竟連一個車夫都沒有了。
謝韞咂舌:“怎麽回事?方才來的時候門口還有很多車夫的啊。”
王成黛也滿臉疑惑。
在她們身後,又有幾名女子捏著裙裾小跑著出了寺門。
秋風裏,她們的聲音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夾雜著少女的歡快。
“快走快走,魏小侯爺今日回京了!”
“我也是方才才得了消息,可恨這大慈恩寺與東城門相距太遠!真到了那裏都不知能不能見他一麵了。”
“咱們叫個馬車吧!咦,那些個車夫呢?”
謝韞在這陣興奮叫嚷聲裏一怔。
魏欽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