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41章 此女斷不可留

傅瑤一把拂落妝奩上的釵環,嬌喝道:“你說什麽?魏小侯爺第二日就去了槐清巷尋那賤人?”

隨雲肩膀瑟縮了下,輕輕點頭。

她和隨霧如今已經知曉自家小姐的心上人就是名震燕京的魏小侯爺了,眼下小姐被禁了足,有些消息自然隻能她們托人去打聽。

隻是看傅瑤這個反應,她們還是低估了那魏欽遠在她心中的地位。

“該死的,那謝韞有什麽好的!”

傅瑤咬了咬嫣紅的唇,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怨毒。

魏欽遠回京了,這個消息她還是聽身邊人說的。

聽聞那日東城門盛況空前,不少女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前去迎他入城,可以說是數年難遇的場景了。

這本就讓傅瑤十分吃味了,隻如今都比不上今日聽到的這個消息。

旁的人去迎他,他看都不看一眼,那這也沒什麽。

可對著那謝韞他第二日就急著要去見她!

那賤人在他心裏當真有如此重的分量嗎?

“隨雲,隨霧,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劃花了那個賤人的臉?”

傅瑤一雙美眸幾欲噴火。

在她心裏,謝韞之所以能讓魏欽遠魂牽夢縈久久不忘,就是因為她生的那副狐媚子臉。

隻要她毀了容,魏欽遠自然對她心生嫌惡,對她避之如蛇蠍。

隨霧頓了頓,低聲道:“小姐您忘了,如今老爺不允您出府,您身邊得用的那幾人老爺都是識得的……”

傅瑤咬牙,目光如同帶了刀子。

“那就讓大哥哥借我幾個人,父親疼愛大哥哥,定不會說什麽的。”

隨霧低歎了聲:“大公子如今自己還自顧不暇呢。”

傅鈞自從接連出事後,性子再也不複從前了,偏整個人的戾氣越來越重,對房裏的丫鬟仆從動輒打罵。

前幾日他還拿茶盞砸暈了一個丫鬟。

緣由隻是因為他看到那丫鬟身段姣好,在花園裏做了一舞,他想到自己斷的那條腿再也不能行動自如,頃刻就發了怒。

原本纖秀明麗的丫鬟瞬間頭破血流,其他人都生了怵,現下誰還敢輕易去大公子房裏呢?

便是月錢再高都是拿命掙的。

如今都敬而遠之了。

往常隨雲和隨霧覺得自家小姐有些難伺候,性子嬌縱,如今和大公子身邊的丫鬟比起來,她們已然算是很知足了。

傅瑤聽了更坐不住了,氣衝衝就要往外走。

“你們都指望不上,本小姐自己出去找人!”

隨雲和隨霧當即大驚失色,忙跟出去要攔住她。

傅瑤還沒跨過垂花門,就和迎麵走過來的傅承裕打了照麵。

她當即瑟縮了下,囁嚅喚道:“父親。”

兩個丫鬟忙在後頭站定屈膝行禮。

傅承裕目光落在傅瑤氣怒發紅的臉上,皺眉道:“這是要去哪?”

傅瑤咬著唇瓣不吭聲。

傅承裕便抬了抬下巴,目光幽冷:“隨雲,你說。”

隨雲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頂著傅承裕沉重的目光隻得將事情委婉說了出來。

傅承裕不怒反笑:“所以你這麽急匆匆的,就是想出府去找那謝韞算賬?”

傅瑤梗著脖子道:“父親,我是真的愛慕魏小侯爺……”

“糊塗!”

“你一個高門貴女,跑去找一個鄉野女子要搶男人,這事傳出去你是還嫌傅家的笑柄還不夠多嗎?”

傅瑤低垂著頭不吭聲,目光仍是倔強無比。

“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得空去看看你兄長,他如今情緒不好,往日裏待你卻最是疼愛有加,興許能聽進去你的話。”

傅瑤想起這兩日聽身邊丫鬟說的傅鈞的暴行,當即眉毛倒豎:“我不……我、我明日就去看看哥哥。”

頂著傅承裕滿是壓迫的目光,傅瑤也不好公然和他叫板,隻得話到嘴邊臨時改了口。

傅承裕哼了一聲:“那你現在就回房裏老實待著吧,等著你娘給你定下親事,好好收束收束你的心思。”

“我不嫁!我說不嫁就是不嫁!”

傅瑤胸脯不住起伏,整個人都驚惶了起來。

如今他都回京了,她怎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乖乖嫁人!

傅承裕板了臉,對著身後的仆從道:“送小姐回房。”

兩名仆從抱拳應是。

傅承裕不理會小女兒漸漸遠去的哭鬧,沉著臉轉身負手走出了妍繡堂。

走了兩步,他忽然步子頓了下來。

“方才那丫鬟說,瑤兒要針對的那女子是喚什麽來著?”

管事跟著停下,卑躬屈膝道:“是喚作謝韞。”

“老奴正要和老爺說這個,那日大公子要殺的女子也是這個名諱。”

傅承裕目光有一瞬間的森冷,猶如毒蛇吐信一般沁著殺意。

正是因為這個叫謝韞的,鈞兒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如今瑤兒也因為魏欽遠對她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此女竟同時討得了裴時矜和魏欽遠兩人的歡心。

當真是個禍水。

“我記得她的模樣,從前她在丞相府時,每回相見還要乖乖喚我一聲世伯,容貌也的確生得不俗,難怪能引得他二人如此傾心。”

隻是如今情勢不同了,她累的鈞兒和瑤兒至此,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能袖手旁觀。

傅承裕抬起眼皮,神情淡淡的:“找個機會,殺了她。”

管事心中一凜,低聲應是。

“去挑傅家最精銳的死士,避開裴時矜和魏欽遠在她身邊的時候,記得動作要快。”

管事再次應聲。

傅承裕眯起眼看前頭的竹林,沙啞道:“若能殺了她,也算是為鈞兒和瑤兒報仇了。”

等到得手再來告訴瑤兒吧,她一定會非常高興。

傅承裕笑了下,臉上的皺褶因為微眯的眼而變得更深。

……

皇極殿陳設一如往常。

“回陛下,臣的人已安排將那半本偽作的賬本放入了傅承裕的書房,眼下隻等著讓其暴露於眾人眼前。”

裴時矜合袖說道,如玉的側臉透著一絲疏冷。

永禧帝撚了撚手指,唇邊勾起涼薄淺笑:“朕這幾日也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尋個由頭叫你抄了這傅家。”

這時說的抄家自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抄家,而是要讓那半本賬本“被迫”出現。

隻是這事很有些難辦。

因著高門大戶在燕京都是很有威望的,無憑無據的,大理寺總不能隨隨便便闖入一家府邸就將其盡數抄沒了。

說出去也無力服眾,反把帝王架在了眾人麵前。

裴時矜微微一笑,朗聲道:“臣或有一計,陛下不妨聽聽。”

永禧帝詫然抬眸:“哦?裴卿隻管說來便是。”

裴時矜便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法子,與其在傅承裕身上找麻煩,不如找傅家其他好拿捏的人。”

永禧帝微微皺眉:“隻這傅鈞廢的也是奇怪,到現在都不知是何人所為。”

裴時矜鳳目含笑,不動聲色。

不才,正是在下。

隻這話是沒必要對永禧帝說的。

“罷了罷了,這都是旁的事了,便依你說的去做,記得要做的隱秘些,缺什麽人手盡管與朕來報。”

裴時矜合袖應是。

這一次,他必叫傅家再難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