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48章 他親了親她的眼角

屋中的燈火打在裴時矜臉上,鼻挺而唇淡,眼中又夾雜著說不出的柔軟。

他在她麵前,真的肉眼可見的在變柔軟。

謝韞心尖微動,摸了摸他的臂膀,緩聲道:“你也不能受傷。”

她如今思緒已經明晰了,知道今夜來槐清巷的刺客十有八九就是傅家派來的。

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傅承裕在城外設計劫殺他的那次。

他失手一次,也就意味著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謝韞眼睫輕顫,靠近了他的懷裏。

花枝燭台燈盞一燈如豆,頂上月白紗帳微微垂落,宛如一泓碧水。

屋外風雨稍歇,楹窗外仍是一片暗色。

而他的懷抱帶著源源不斷的熱度,又透著熟悉的甘鬆香氣。

謝韞輕闔眼睫,心中安定。

裴時矜察覺到她的情愫,微不可察地翹起了唇角。

他順著她柔黑傾瀉的發絲撫了撫,挑著眼尾道:“嗯,我不讓自己受傷。”

他盡量不讓她擔心。

況且今夜過後,燕京有沒有傅家都要另說,相當於他們身邊的危險就鏟除了大半。

那麽他的這個允諾,應當也是能夠做到的。

他手掌向下撫到她的腕鐲,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這腕鐲給我,我再淬幾枚銀針進去,過兩日給你。”

謝韞乖順褪下腕鐲放到他手上。

“你剛給我的東西就派上了用場,這次幸好有它。”

裴時矜笑了笑,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嗯,暗一都與我說了,你今夜很是勇猛。”

他最初給她這個東西就是想要她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但如果可以,還是希望她能順遂無虞一生,讓這枚鐲子永遠都隻是一件首飾。

謝韞仰頭錘了下他的肩膀,嬌慍道:“哪有用這個詞形容女子的。”

還勇猛。

裴時矜唇邊笑意更深了些許,低頭輕輕一吻烙在了她的眼角。

那雙明眸彎彎,當真是一顰一笑皆在蠱惑他的心神。

謝韞極慢地眨了下眼,眼中暈開一片淺光。

“你今夜受了驚嚇,方才沒睡多久就醒了,沈大夫已將你體內餘毒清除了個幹淨,你是要等天明回去還是現在我送你回去?”

謝韞又偏頭看了一眼黛藍色的寂夜,思忖道:“現在吧,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今夜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動,眼下危險既然已經解除,那是該早早回去的。

更何況她雖知道爹娘兄長無礙,也還是想離他們近些方能安心。

裴時矜低聲道:“好,以防萬一我再讓暗三暗四今夜守在槐清巷,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空青他們都受了傷,暗三暗四一早就被派去看顧王成黛他們,今夜的打鬥也是沒有波及到他們的。

謝韞應了個聲,裴時矜便扶她下榻,又為她披上自己幹淨的一件披風。

他的指骨在麵前纏繞著打結,動作利落而漂亮,謝韞也陡然想起了一樁事。

她握住他的手腕,笑意吟吟道:“裴大人好像還沒告訴我,為何我家隔壁會是你的宅子?”

她每次有意逗弄時,就會喚他裴大人。

彼時情勢凶險她來不及問,如今自然要好好盤問一番了。

裴時矜眼眸微閃,輕咳一聲正色開口:“自然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危。”

謝韞抱臂看他,一副審人的架勢。

她眼眸流轉著輕吐紅唇:“是嗎,可我記得那戶人家是六月就搬進來的,莫非那個時候就是你的了?”

她阿娘還曾讓阿兄去送過一筐石榴!

後來他們都以為裏麵住的隻是一戶年邁商戶,根本沒有往裴時矜的身上去想!

這個人,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時候對她起的心思?

謝韞咬了咬唇,心內腹誹,麵頰卻帶了一抹桃色。

裴時矜眉眼坦**地任她打量,神色很有幾分無辜。

“是我,但我怕你多想,我真的、咳隻是為了想護著你,並不是刻意要探聽什麽……”

越說越有些心虛。

說起來他自從讓蕭翎買下那宅子之後,的確很少到那裏去,多數時候還是在雲去坊的這處裴府的。

但他每次去槐清巷的時候,心裏都會特別安定。

當然,除了薛鶴眠那次。

他在院子裏仰頭就能看到隔牆那株枝繁葉茂、沉甸甸結果的石榴樹。

能想象他們看的可能是同一處光景,同一輪明月。

甚至知道她晚膳後,幾時會在院子裏散步。

那軟底繡鞋聲音輕輕的,沿著牆角一圈圈走,還哼過一些不知名的小調。

如同踏在他的心上。

他會在這個時候想象一牆之隔的她會是什麽模樣。

一切都讓他心口塌陷,生出妄念。

裴時矜耳根有些泛紅,謝韞高深莫測地看了他半晌,忽而抬手勾住了他的頸項。

“以後不要做這種偷偷摸摸的舉動了,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

裴時矜揚了揚眉,應道:“好。”

如今她都已經是他的了,他何需再做那等行徑?

隻當時難免抓心撓肝,傾身沉淪。

裴時矜為她裹好披風又穿好羅襪,抱著她上了馬車,將她送回了槐清巷。

臨行前,他叮囑她好好休息,刺客的事有他,不必為此勞心費神。

謝韞眨了眨眼,乖順應是。

裴時矜出了槐清巷,頂著子夜的寒氣又往傅府去與蕭翎匯合。

也不知那頭的事是否順利。

……

謝韞這一覺睡得很是踏實。

翌日起床的時候,驀然發現王成黛坐在她榻邊,神情布滿了納罕。

謝韞嚇了一跳,忙擁著被子起身。

“阿娘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槐清巷又有刺客過來了?

王成黛拿手貼了貼她的額頭,自言自語道:“這也不熱呀。”

“阿娘以為你發熱了,筠筠,這是你頭一回睡到日上三竿,我還以為你是身子不舒服,就過來看看你。”

謝韞低下頭臉有些熱,訥訥道:“許是昨夜雨下的太大,沒有睡好,這才又貪睡了些。”

她睜眼看外頭,果然已經日上中天了。

心下一陣羞慚。

習慣了早睡早起,難得一次睡到晌午還未起,也難怪阿娘要擔心她。

王成黛不疑有他,點頭道:“昨夜的雨是有些大,阿娘在夢裏仿佛還聽到了雷聲,那夢亂七八糟的,好像是雷公和電母在天上打架,真是稀奇的夢了。”

謝韞咧唇一笑。

阿娘夢裏的打架,是真的有人在打架呢。

好在沒有驚動他們。

她笑著挽起王成黛的胳膊,明媚道:“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哪有什麽人在打架呢,咱們一家定都是順遂的。”

王成黛捏了下她的鼻子也笑起來。

“快起來吧,今日是中秋,你爹說帶我們下館子去!”

難得的佳節呢,今日一家人都在家裏,方才就在等著筠筠醒了。

謝韞微微訝異地瞪大眼。

竟然今日就是中秋了?

她有爹娘兄長和她一起過,那、裴時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