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己把路走窄了
這一掌沒有任何征兆,謝玉茗登時被打的偏過了頭,白皙的臉頰也漸漸泛紅。
一旁的陳嘉蘭和季向晚呆若木雞。
這謝韞瘋了?
她如今都沒有身份了,她敢打謝玉茗?!
謝玉茗扭過臉,如同長滿了尖刺般毫不客氣道:“謝韞!你瘋了!!”
謝右安和喬令妤跟在後頭跨進來,看著她的神情布滿了厭惡。
謝玉茗看見謝右安頓了一下,仿佛受盡委屈般哭道:“哥哥,如今她是你的妹妹我就不是了是嗎?你就這麽看著她打我?”
她盈盈垂淚,看著可憐至極。
謝右安喉結動了動,漠然道:“你別裝了,你方才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謝玉茗一頓,隻心虛了一瞬就掩飾了下去。
她濃睫似是含霧:“可是哥哥一向自詡公正,方才分明是她先動手打了我……”
謝右安忍了又忍,不去看女孩掛了淚的麵容,直接道:“你去找人將馬車帶回來,否則今日的事定然沒完。”
他十分不懂。
從前謝玉茗在槐清巷也是嬌縱,也是想要什麽就要去找王成黛要,可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的人?
滿心都鑽營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丞相府門庭還不夠富貴嗎?她到底想要什麽?
她到底知不知道從前在槐清巷,整個家中賺來的銀兩幾乎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謝玉茗也不哭了,隻垂眼冷聲道:“帶不回來了,已經摔得七零八落了。”
喬令妤登時氣得不輕。
這謝玉茗真是又蠢又毒,他們沒有招惹她,她就自己撞上來,如今還將他們喬府的馬車砸了。
那可是她讓婢女精心布置的一輛馬車!
忒不要臉!
積雪從枝頭吧嗒落下,謝韞抿了抿唇,顰眉道:“謝玉茗,你又將我從前與你說的話忘了。”
謝玉茗眼睫抖了一下抬眼看她。
謝韞一張臉冷清得很,緩聲道:“我是不是與你說過,你我之間隻要各自過好各自的日子就夠了?”
當年被抱錯的事情怨不得她們任何一人,如今各歸其位日子也沒什麽不順的。
謝韞漂亮精致的眼眸如同藏匿了一捧清雪:“丞相府我既然離開了,你回府第一天我就當著你還有徐有容的麵說過再不回去。”
“那些東西都是你的,千金身份,芙蓉苑的住處,我什麽都沒有帶走,也不會和你爭搶什麽。”
芙蓉苑的花當年都是她悉心養的,隻如今槐清巷院裏也被她栽了木芙蓉。
花在哪裏都能一樣開,人也是。
“隻是人是不能什麽都要的,槐清巷的爹娘是我的親生爹娘,你原本可以逢年過節偶爾探望,這個我都不阻攔,看到他們高興我也高興,可你自己把你的路走窄了。”
謝右安如今厭惡她,難道是她謝韞天天在謝右安麵前說她的壞話嗎?
根本不是。
謝玉茗臉上先是惶然,而後煞青煞白滿是屈辱。
她臉上有淚珠落了下來。
“你別假惺惺了謝韞!你口口聲聲說你什麽都不要,可祖母他們心裏想的都是你,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拿我同你比較!”
謝韞和喬令妤一怔,謝右安目光十分複雜。
這倒是第一次聽她說起她心裏的想法。
整個雁回小築風聲蕭蕭,謝韞緊了緊狐裘領口低聲道:“所以你自己也在拿自己和我比較,是嗎?”
一字一頓,一語中的。
謝玉茗臉頰頓失血色。
是啊,為什麽旁人都在拿她和謝韞比較,她就也非要同她比呢?
喬令妤看了看謝玉茗,心裏想可憐又有些可憐不起來。
她又看了看謝韞。
她自幼和筠筠一起長大,她還記得少時她們交情就很好,兩家也往來頻繁,自然而然就成了手帕交。
成了閨中好友之後,宴席上也會有人拿她同筠筠比較。
畢竟走得近又總是站在一起,有些夫人難免就會嚼舌根。
可喬令妤一點都不眼紅!
她認可謝韞的容貌,也知她性情的確出眾,她也打心眼裏喜歡,可她從不會拿自己的短處去同旁人的長處比。
況且她自己也有長處!
是謝玉茗自己心思狹窄,非要如此活在陰影罷了。
沒什麽好可憐的。
謝韞點到即止,看了看小築外滿地的積雪,忽而喚道:“暗一暗二。”
兩名著暗色衣裳的武衛應聲而落。
小築裏其餘人皆是一怔,陳嘉蘭和季向晚甚至驚叫了起來。
“刺客!刺……”
謝韞冷冷開口:“閉嘴!”
她轉眸看向喬令妤和謝右安,低聲解釋道:“是裴時矜給我的人。”
空青還是被她勸回了裴府,如今是暗一暗二在跟著她。
謝右安恍然大悟,喬令妤愣了一下也笑了起來。
謝韞斜瞥了一眼陳嘉蘭,側頭吩咐道:“你們兩個帶著她還有謝玉茗去一趟成安伯府,將她今日做的事都說出來。”
成安伯府庶女本就不受寵,成安伯夫人這個主母一貫也不喜歡庶女到她跟前晃眼。
所以若庶女犯了事,她是定不會輕縱的。
將好謝玉茗又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太順了,就該讓她看看旁人家庶女在嫡母跟前討生活是什麽樣,她沒準就沒心思鑽營這些蠅營狗苟了。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隻成安伯夫人會不會將她今日做的事說出去,就不是謝韞能管的了。
她眼眸裏盛了笑意,又對著暗一暗二道:“若成安伯夫人問起你們的身份,你們直說就是。”
反正裴時矜也是她的未婚夫,偶爾仗一仗他的勢應當也沒什麽。
兩名暗衛對視了一眼,齊齊道:“可要屬下去大人那裏報信?”
謝韞一怔,搖頭道:“我們晚些用成安伯府的馬車回去,這點小事就不必打擾他了。”
他如今說不定在忙呢,況且已經解決了的事情再去麻煩他就太過小題大做了。
再說了,如今這不是又有現成的馬車了麽?
陳嘉蘭呆呆的還沒回過神就陡然被暗一抓了起來,發出一聲驚叫。
暗二則更直接,不想聽女子尖叫便三兩下點了謝玉茗的啞穴將她扛在了肩上。
兩人幾個縱躍就沒了身影。
喬令妤看的驚歎,嘖嘖道:“這會武的男子真是不一樣……”
謝右安心裏一緊,側頭看著喬令妤滿是豔羨的側臉。
他陷入了一陣思考。
以他如今成年了的骨骼體型再去習武,還能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