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72章 那池小郡王就是個紈絝

謝老夫人餘光瞥見謝玉茗的眼神,臉色難堪地帶著人走出了喬府。

謝玉茗走出了幾步,生生克製著自己沒有扭頭。

隻一顆心到底有些不在身上了。

她裙擺緩緩擺動,仿若知道背後有一點目光,竭力勾勒出一點動人弧度。

上了馬車,謝老夫人徐徐吐息,再睜眼時滿眼冷凝。

“玉茗。”

謝玉茗驟然被點名,仿若驚弓之鳥般駭了一跳。

“祖母?”

謝老夫人看著她,一時心裏紛亂如麻,半晌吐出口濁氣道:“梅林的事既已過去,我就不再同你追究了,隻你記住一點。”

“不要做有損自己身份的事,郡王府水深,不是你能肖想的。”

南陽郡王與皇室並非同姓,也不是真正的皇室宗親,將他封為異姓王也是因為其功績頗豐,所以前朝泰豐帝將他受封郡王。

前朝時期的功績,放在如今早就鮮少還有人念著了,又因著不是真正的齊姓皇室,當今陛下削藩也是遲早的舉動。

那南陽小郡王池墨,更是一個紈絝公子。

除了皮囊生得好些,卻並無一官半職在身,也就能唬唬謝玉茗這種沒見過幾個男子的小姑娘。

謝玉茗一張臉頓時轟然。

她方才,真的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

“去歲宮宴,那池小郡王看上了宮中樂舞的兩名舞姬,向陛下公然討要帶回了府裏,你覺得這樣的人真的是一個好歸宿嗎?”

謝老夫人將事實一點一點掰開給她聽,滿意瞧見謝玉茗乍青乍白的臉色。

謝老夫人說的已經很明顯了。

她沒有說她配不上,而是說那人德行有虧。

餘下的隻能靠她自己去慢慢想了。

謝玉茗想到方才同池墨對視的那一眼,一顆心還是忍不住砰砰跳動。

“祖母教誨……孫女謹記在心。”

……

喬府喬令卿的書房裏,池墨捧著那幅畫,嘖嘖稱奇。

“這真跡就是與贗品不一樣,喬兄出多少銀兩,我買定了!”

喬令卿見他模樣心裏失笑。

傳聞中池小郡王慣會附庸風雅,哪裏會懂什麽叫跌宕欹側、舒卷自如、工而有韻?

他不過是為了討他父親歡心罷了。

若非這一片拳拳之情,他今日也不肯將他帶回喬府的,兩人本來也沒什麽交集。

“小郡王既喜歡拿去便是,喬府本就要為郡王賀壽,也算是聊表一片心意。”

說是這樣說,無非也就是客套兩句,等到了南陽郡王壽辰那日,喬府定也是要準備其他賀禮的。

池墨白得了這樣一幅好畫,嬉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喬兄真乃爽快人!”

他忽而湊近喬令卿,壓低聲音微微亢奮道:“喬兄,不知令妹年歲幾何,可有婚配?”

喬令卿原本沉穩儒雅的臉陡然沉了下來。

要來拿喬府的藏畫可以,要打他妹妹的主意可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阿妤的婚事如今全憑她自己做主,若是她不想嫁,他也會和爹一起養著她一輩子。

池墨直起上半身,正了正色忽又大笑道:“池某隨口問問,喬兄不必放在心上。”

到底在風月場所裏混過幾遭,有些人能不能開玩笑,什麽時候點到即止,這點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喬令卿神色緩和兩分,隻那繃緊的下頷到底透露出了幾絲不快。

“天氣嚴寒,小郡王既得了佳作,還是早些回府去吧。”

池墨被下了逐客令也不惱,笑眯眯地由下人帶路往外走。

腦海中又浮現方才見到的兩名女子的模樣。

喬二小姐果真無愧喬府書香傳世的名號,清麗的如同一朵枝頭的芍藥,俏生生的站在那就吸引人的目光。

可更讓他感興趣還是那丞相府的小姐。

燕京的女子,沒幾個敢當著長輩的麵就這麽盯著他的,也是十分膽大。

若是下回碰上,倒是可以戲弄戲弄。

……

皇宮,司禮監值房。

裴時矜下了朝,有個小太監快步自階下過來與他低語。

“大人,督公在值房等您。”

裴時矜神色不變地點頭,熟門熟路地往值房闊步而去。

他到了值房的時候,曹元淳正揉著眉,看見他便緩聲道:“來了,坐吧。”

裴時矜從容坐下,道:“義父今日喚我前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曹元淳輕易不大找他,可一旦找他就肯定不是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

對麵人一時沒有答話,隻從案幾上的木匣裏取出一隻剃指甲的銼子,半晌過後悠悠來了句:“你體內的蠱近日可還安分?”

裴時矜揚眉:“還好,多虧了義父定時讓人送來的解藥。”

總歸是每回都要那麽痛苦一日夜,熬上第二日有了解藥也就安分了。

反正死不了。

不知道他這又是哪門子敘舊,還是說每回說正事之前都要先這樣說一些場麵話。

裴時矜覺得十分沒有必要。

說起來他也不是沒有找人在這值房裏找過解藥的蹤跡。

那時他用了調虎離山,趁著曹元淳去陪同永禧帝辦事的當口和蕭翎一起翻了這處值房,隻可惜最終卻一無所獲。

後來有一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曹元淳笑眯眯告訴他,這蠱毒的解藥方子全都默念在他腦子裏。

也就是說沒有方子。

全憑記憶。

裴時矜心裏有些氣笑了,到底也打消了再搜羅這值房的主意。

眼下他又問起來,定也不是普通關懷兩句那麽簡單。

哪知曹元淳當真從小屜裏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錦盒,意味深長道:“這是來年二月毒發的解藥,你且先拿回去。”

裴時矜麵上巋然不動,心裏卻是一凜。

十幾年,頭一回,他居然多給了他一顆解藥。

這是什麽意思?

曹元淳仿佛能窺探他心裏如臨大敵的樣子,放下銼子慢條斯理地笑了笑。

“怎麽?不記得今日是自己生辰了?”

裴時矜愕然,而後便想起今日是十一月二十七。

的確是他的生辰了。

難道他就因為這個就忽然大發善心地多給了他一顆解藥?

曹元淳稍頓,掩袖飲了口茶。

“你如今大仇得報,咱家聽聞你來年又要娶妻,往後可還有什麽旁的打算?”

裴時矜眼皮一跳,緩聲道:“我這條命當年是義父救的,往後自然還是聽義父差遣。”

哪裏是真的在問他的打算?

曹元淳撩眼看他,明明是他靠坐在椅子上,卻忽而生了一種居高臨下之感。

“你既這麽問,那咱家也不和你繞彎子了。”

“咱家希望你繼續坐好如今的位置,往後盡可能的,和義父一起扶持大皇子上位。”

大皇子?宜嬪?

值房裏氣氛冷寂,裴時矜心頭也泛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