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這雙眼睛,他愛極了
裴時矜的臥房裏提前放好了炭盆。
謝韞解開狐裘係帶,露出裏麵的綾羅緞裙,彎唇對上他的雙眼道:“快些吃,嚐嚐怎麽樣。”
裴時矜在梨木桌旁坐下,瞧著桌上的托盤中央。
托盤裏用白瓷碗盛著一碗長壽麵。
麵條白潔如玉,湯用豬骨熬得濃濃的,貼著碗沿放了冬菇青菜,當中還臥著一顆瞧著甚為漂亮的蛋。
熱氣盈麵,他靜靜地看著,一顆心好似被人放在暖玉春水裏浸泡過一般。
他接過謝韞遞來的木箸,俯身嚐了一口。
院子裏的風吹到楹窗發出輕微響動,他心裏很靜,又暖的不像話。
“你用過晚膳了麽?”
謝韞支頤看他,應聲道:“我家中晚膳用得早,哪像你下值這麽晚呢。”
說起來也不是裴時矜下值晚,而是槐清巷那邊晚膳都會用得早些。
或許是他們睡覺也早的緣故。
“再陪我一起吃些。”
裴時矜不緊不慢地喂了她一口蛋,謝韞有些為難地看了眼,隻得張唇咬下。
“好了好了,你吃吧,我真的用過晚膳了。”
她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嚕了一聲。
裴時矜擱下木箸,提起眉梢似笑非笑看她。
“用過了?”
一字一頓,清晰又透著那麽點危險意味。
謝韞緊張地咽了咽嗓子,閉眼道:“可能、吃的沒那麽多……”
沒有聲音。
謝韞再睜眼的時候,裴時矜仍舊盯著她,大有盤問犯人的架勢。
她深吸一口氣,撐起最完美的笑意眨了眨眼:“我怕我到時候穿不上嫁衣……”
天,這腸鳴來的也太是時候了!
裴時矜一怔,忽而悶笑了幾聲,笑得胸腔都震動起來。
謝韞不用對鏡也知道自己眼下是什麽樣子,帶著慍色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麽?”
真是,他懂什麽?
這是每一個新嫁娘都會想到的事情好不好?
上回繡娘到槐清巷給她量尺寸,偏生她這幾日覺得自己腰腹間圓潤了不少。
本來冬日就懶動,那豈不是和繡娘量的尺寸對不上了嗎?
自然隻有少吃!
這事她做的也很不容易的。
首先王成黛就在變著花樣的給她投食,她每回隻能借口吃多了零嘴,或是整日在家足不出戶沒有食欲,以此來搪塞她。
阿娘喜歡豐腴一點的,可阿娘不懂尺寸對不上的痛苦。
要是過幾個月發現自己真的穿不上,那豈不是讓她沒臉見人了嗎?
裴時矜笑完,推開門叫下人又去拿了一雙木箸。
謝韞當即揉了揉眉心。
“是你過生辰,又不是我,我把你的吃了算什麽?”
算她能吃嗎?
裴時矜在這種事上向來是自有決斷的,將木箸塞到她手裏,不容置喙道:“和我一起用,我們一起長壽。”
謝韞沉默片刻,無奈屈服。
用完了晚膳,兩人一起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兩人穿著狐裘氅衣,剛用完晚膳的身子也不覺得冷。
“往後不許再不用晚膳,嫁衣的尺寸本就會按照略寬裕一些去做,你不必擔心,若讓我瞧見你清減了,成親後就是我天天盯著你用膳了。”
屆時是要同吃同住的,他看她怎麽找借口。
謝韞在腦子裏想了一下每回用膳他都在一旁不錯眼盯著她的場景,忽而打了個寒顫。
多少有點接地府了。
麵上隻能甕聲甕氣答他:“知道了。”
裴時矜“嗯”了聲,兩人站在水榭裏,他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忽然抬起手緩緩揉搓著她鬢邊的一綹發絲。
謝韞也忽然想到了什麽,自懷裏拿出一物放到他手中。
掌心裏發絲驟然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柔軟物什,裴時矜當即低頭借著月光去看。
那裏臥著一個月白色的香囊,兩麵繡著墨竹,下綴一個藍色的精致穗子。
他伸出另一隻手,去戳了戳香囊中間的鼓麵。
“裏麵有東西?”
他揚了揚眉,鳳眸裏神色很有些瀲灩。
謝韞有些不好意思地出聲解釋:“我生辰的時候,阿娘去大慈恩寺給我求了個護身符,我前幾日也去為你求了一枚,就在這裏頭。”
“裏頭還放了點安神的草藥。”
裴時矜湊近了鼻翼微動,果然有些淡淡的草藥香氣。
他握著香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謝韞目光柔和下來,捏著俏嗓道:“裴時矜,生辰快樂。”
她笑容很亮眼,頰側露出了梨渦,白瓷一樣的肌膚幾乎將整個水榭都晃的一片雪亮。
裴時矜也笑起來,眼底緩緩暈開一片瑰麗的暗色。
“這個生辰禮我很喜歡,還有那碗麵。”
他上一回吃到長壽麵,都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裴時矜目光在她身上流轉,想到她方才說自己圓潤了的模樣,忽然抬手暗暗掐了一把她的腰。
嘖,就會唬他。
分明纖細著呢。
謝韞一臉呆滯。
裴時矜一雙鳳眸碎冰含欲,那大掌又忍不住在腰際摩挲了兩下。
輕輕地,又帶著點癢,謝韞忍不住輕哼著躲開。
水碧色的綺羅緞裙在月下**開一抹醉人弧度。
男人眼裏頓時盛滿了笑意,眼尾如同綴著月光。
他又去捏她的耳。
今日那珍珠耳璫沒在那處,耳下什麽都沒有,他便反複揉捏著細細把玩。
揉撚,搓紅。
他好似已經能看到他們成親後的日常了。
大抵是春色難捱,美人難消的。
謝韞抬眼瞪他:“你在幹什麽?”
裴時矜眉宇微挑,輕聲道:“在欺負你。”
他的指骨分明,白皙且長,揉捏著她的耳細細把玩,總像是在撩撥她的心一樣。
謝韞覺得那指尖碰到的地方連帶著那半側麵頰都要熟透了。
這人是怎麽頂著這樣一張清冷到極致的臉做出這樣的事的?
裴時矜看出了她的嬌慍,不禁翹起唇角笑了一下。
不行啊,太乖了。
總想更可著勁的欺負她。
裴時矜收回手,心裏莫名來了股火,俯身便含住了她的唇。
唇齒交錯間呼吸發顫。
女子仰長的脖頸白皙優美,鴉羽般的烏發垂在身後,也有幾縷纏纏繞繞著勾住他托在她腦後的手。
風推著她的青絲,也推著裴時矜。
暗欲如同浪潮。
那點緋色也自女子的頸項寸寸蔓延,裴時矜拿手輕輕一碰,立刻就起了細小的疙瘩。
唇瓣分離的時候,謝韞眼裏一片溫柔的瀲灩水色,慵懶而明麗,像初綻的薔薇一般。
裴時矜又拿手遮住了那雙眼。
她這雙眼,她這張嘴,他真的愛極。
隻是此時此刻,在理智瓦解之前。
他就不能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