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203章 進宮

屋內燈火杳杳,兩人在拔步**一番折騰,等沐浴過後都是戌時三刻了。

裴時矜邁開長腿推開門喚人備些吃食,轉身的時候從梨木架上拿了條帨巾,動作十分熟練地給謝韞搓著滿頭濕發。

抱竹推門進來的時候,一瞥眼就看到了那臨窗美人榻上的景象。

自家姑爺神情溫柔動作專注,而他身前半環著的女子則是仰著脖頸任由他擦幹過後又拿梳篦將發梳通,微眯著眼透著享受。

兩人之間仿若有一種誰都融不進去的氛圍,靜謐美好。

不過……

那燈火下仰起的白皙頸項上,是不亞於洞房那日的曖昧紅痕……

有一處甚至深入到了胸前的襦裙裏,更不知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多少了。

抱竹忽然明白了為何方才蕉葉攔著她不叫她進來,不由得低下頭小臉一紅。

裴時矜覷了她一眼,淡聲道:“都放那兒吧。”

抱竹將托盤放下,眼瞅著沒有什麽自己能做的事,便先退下了。

同時她在心裏暗忖,這裴府的差事比從前在丞相府還要清閑,莫說姑爺不需要她伺候,小姐如今都有人伺候了。

之前絞頭發這事也是她做的,如今她都當起甩手掌櫃來了。

主子幹活她偷閑,嗯……怎麽不算一種丫鬟生活呢?

抱竹掩上了門,又回到了院子裏,忽而發現院牆上有兩個身影打了起來,瞧著寸步不讓,細看之下正是蕭翎和蕉葉。

她滿心錯愕,站在榕樹底下對他們喊道:“蕉葉,蕭統領,你們在幹什麽?”

有風吹來,樹影婆娑,卻無人回應她。

那兩人都在興頭上,根本沒有一人聽見了她的話,便是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抱竹更加焦急,跺了跺腳,甚至不知該不該回去稟報姑爺和夫人。

她不懂什麽切磋,也不知好端端的兩人怎會突然動起了手,正準備去喊岑嬤嬤的時候,有一道身影如風般閃到了她的身旁。

抱竹沒想到院子裏這株大榕樹上頭竟然還有個男人,登時被嚇得小臉一白。

“你不必喊人,他們鬧著玩的,要不了多久他們自己會見好就收的。”

空青看了眼小姑娘圓臉上的驚恐,一雙忽閃的貓兒眼險些被他的突然出現逼出了水光,不由得將聲音放輕了些。

抱竹見這男子約莫二十上下,身材高大麵容沉默,下一瞬又被他左邊肩膀下空**的袖管驚到,當即梗了一梗脖子:“你、你是誰?”

空青也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眼前這翠色衣裳的圓臉女子是夫人身邊的人,隻她卻沒見過他,想來從前大家小姐身邊的丫鬟也是鮮少接觸他們這等身份的,難怪會被他嚇了一跳。

“我是這府裏的暗衛,你不必驚慌。”

抱竹懵懵點頭,麋鹿似的眼又在他左肩下遊移了片刻,一臉想問又不敢問的神情。

空青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口道:“之前受的傷,怎麽,你害怕?”

抱竹搖頭,猶豫了半晌道:“你那時……是不是很疼?”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傷得這樣重呢,光是想想都覺得駭人。

空青似是沒想到她糾結半晌問出的是這句話,有一種想好漠然應對卻突然柔腸百結的滋味,微愣了一下才搖頭道:“如今已經都不疼了。”

抱竹似乎也後知後覺發現將認識就問這些有些冒昧,雙手交疊著捏了捏,又看了眼從牆頭打到院牆下的兩人,磕巴道:“他們、他們真的隻是鬧著玩嗎?”

空青瞥了兩人一眼,在心裏措了措辭不知怎麽和她開口。

難道他要說這兩人慣常就是這樣?今夜是因為兩人打賭看大人和夫人幾時能從房裏出來,而後蕉葉賭輸了月錢銀子所以心有不甘對蕭翎大打出手?

莫說解釋了,恐怕眼前這小姑娘連他們賭的是什麽都聽不懂。

瞧她一臉天真單純……饒是從不參與那兩人的他都覺得說了是種罪惡。

因此空青隻含糊應了一聲:“就是鬧著玩,咱們都不必管。”

抱竹將信將疑,隻果然很快那兩人就停了下來。

蕭翎氣喘籲籲,抱著劍怒目道:“蕉葉你耍賴,快把月錢銀子給我!”

“你少做夢了,有本事你就來搶,你敢搶趕明兒我就去找夫人告狀去!”蕉葉插著腰滿臉悍然。

抱竹吞咽了口口水,隻覺這樣的蕉葉和在榮壽堂那大半年裏她認識的人大相徑庭。

看來那段時日還是有些委屈她了。

眼瞅著蕭翎又要衝上來,蕉葉眼疾手快地捂好腰間荷包飛快地溜回了後罩房,留蕭翎在外頭幹瞪眼。

哪怕他有時不把蕉葉當女孩子,也不敢擅闖她的房間。

“這不是欺負人嗎?誰不知道如今在裴府裏地位最高的就是夫人了……”

蕭翎憤憤了兩句,扭頭看到了空青和抱竹,當即走過來挎過空青的肩道:“走!咱們喝酒去!”

空青伸出手攔住他,漠然道:“婉拒了,我還有事。”

說完這句他也沒了身影。

蕭翎驚疑不定地將目光投向抱竹,抱竹瑟縮了一下,拋下一句“蕭統領我不會喝酒”就回了後罩房。

“……”

算了,優秀的人總是要獨行的。

……

臥房裏,謝韞吃了一小碗雞絲湯麵,又夾了幾筷子芙蓉豆腐和白灼肉,才覺得腹中飽腹。

裴時矜笑眯眯看著她吃,自己卻隻象征性地陪著她用了幾筷子,末了補充一句:“看來你沒有誆我,這麽能吃果真是餓了。”

謝韞聽出他話語裏揶揄意味,不禁又抬起眼瞪他。

她先前床榻說的那句餓了的確隻是推托之詞,沒想到一番雲雨又沐浴過後真有了些食欲,說起來還不都是他惹的嗎?

這人真是惡劣。

裴時矜看著她透著水光的杏眼和泛紅的臉頰,愈發笑吟吟不說話。

抱竹進來收拾碗筷,兩人則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我今日問了阿兄,他三日後有時間,你記得提醒我明早給喬府送去個帖子,我們一起去踏春放紙鳶。”

裴時矜攬著她的腰肢,應聲道:“那你明日打算做什麽?”

說到這個謝韞就覺自己身體酸軟的厲害,夜色裏覷了他一眼:“怎麽?裴大人是有什麽出門的安排嗎?明日我想喚岑嬤嬤一起看看那幾家鋪子的收成。”

先不必出府,對一下那幾家鋪子的情況而後再出去一一查看。

裴時矜摸了摸她尚有些濕意的發梢,溫聲道:“那我將陳管事也喚過來,讓他將府中中饋交給你。”

這次謝韞倒沒有推辭,隻思忖後道:“不必將陳管事手中所有事項都轉給我,明日我與他一起看一下,像什麽庫房還是交給他就好,我信得過他。”

她自己也有祖母給的鋪子要打理,而且陳管事年歲大了,全都移交給她難免有架空之嫌,也並不大好。

裴時矜自然依她:“你安排就好。”

哪知到了翌日,謝韞既沒有和岑嬤嬤對賬,也沒來得及和陳管事盤點府中庶務,隻在給喬令妤下完帖子後就見到了宮裏過來的人。

是乘鸞宮寧若媗身邊的宋嬤嬤,喚她今日若得閑便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