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大皇子
宋嬤嬤雙手交疊在身前,隻看著她笑。
“原也沒什麽旁的事,是皇後娘娘遺憾您大婚那日沒有親自過府觀禮,便想著等您回門過後擇個日子喚您進宮賞花,也陪陪娘娘。”
謝韞聽聞不是出了什麽事,心中就鬆緩了口氣。
“勞嬤嬤稍候片刻,我換身衣裳就隨嬤嬤去。”
“蕉葉,上茶。”
謝韞一邊吩咐一邊往內室走,抱竹則先一步去了櫃中挑選得體的衣裳。
雖不是麵聖,但到底是進宮,既要得體還不能喧賓奪主。
抱竹給她找了件煙水藍的織金軟煙羅長裙,還有水青色的披帛,又將她喚到妝案前換了一根金簪一支珠釵,才覺得妥帖了些。
裴時矜站在後頭靜靜看著她對鏡自照,又給她將衣裳領口往上拉了些,輕聲道:“晚些時候可要我去宮外接你?”
“我還不知什麽時辰出宮呢,你便能一直等嗎?”謝韞拿眼乜他。
裴時矜笑了笑,捏了下她的頰肉:“左右我今日沒什麽事,等一等又何妨?晌午這樣我在宮門口等你,帶你出去吃。”
府裏隻有他們兩個主子還有這點好,哪日不想在府中用膳了也不必顧忌長輩,隻需自己決定就行。
謝韞聞言眼睛放光,遂點頭應了聲:“好,若晌午我還沒出來我會喚人和你說的。”
如今她也是朝臣之妻了,宮裏最不缺跑腿的人了。
裴時矜眸中漾開淺笑,又叮囑她道:“將兩個丫鬟都帶上,若有什麽事隨時給我傳消息。”
謝韞連連應聲,想到宋嬤嬤還在外頭不好讓她久等,忙扶了扶珠釵朝外走。
宋嬤嬤帶著她,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乘鸞宮。
暮春正是各色花開得繁盛的時候,寧若媗一身織金紅裙更是人比花嬌,見了她就帶著笑上前迎道:“如何?本宮這一時興起沒有打攪你和他的如膠似漆吧?”
這個他不消問也知道說的是誰。
謝韞抿唇低笑:“皇後娘娘召見從無打攪的道理,更是臣婦之幸。”
寧若媗笑得更歡,兩人一起挽著如雲披帛在禦花園裏走,身後宮人丫鬟都隔著幾步不遠不近跟著,又給她們留了說話的空間。
“本宮可算是盼到你成親了,如今裴府離皇宮可比你先前那處要近多了,往後本宮乏悶了還能多喚你來走動走動,你可莫要推辭。”
謝韞見她說話總是拿手壓著腹部,微微睜大眼道:“娘娘這是?”
寧若媗臉頰便浮現一朵紅雲。
“什麽都瞞不過你,太醫說我這是八九不離十了,隻是過幾日再請個脈確認一下會更穩妥一些。”
有時候月齡太小是把不出來的,太醫也不敢妄斷,便說過幾日再來請一次脈。
謝韞當即浮現出喜色,杏眸也燦然生輝道:“那臣婦便提前恭喜娘娘了,太醫說的八九不離十那多半是不會有假的,想來二皇子很快就能添個皇弟皇妹了。”
寧若媗臉頰紅潤,白皙麵皮溢出一絲明透的笑意,可見再怎麽掩飾心裏也是十分高興的。
總有那些個酸腐朝臣覺得大齊皇嗣單薄,她也有心再添一位,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她都高興,畢竟都是她和齊憶安的孩子。
如今她已經有念宸了,那是個討喜又聰慧的孩子,所以她如今是更偏向於再有個公主的,往後念宸也有嫡親的皇妹,兄妹兩個也能有個伴。
謝韞瞳仁裏倒映著一點碎光,清淺笑道:“臣婦就知道娘娘喚臣婦過來不隻是賞花那麽簡單。”
禦花園的花再美,如今聽聞了這一樁喜事也無心賞花了。
寧若媗嗔她:“還不一定呢,過幾日再看看許太醫那裏怎麽……”
她話還沒說完就猝不及防呀了一聲!
斜地裏突兀地跑出來個一身錦衣的男童,險些將她撞了一跌。
宋嬤嬤當即上前來和謝韞一左一右扶住她,轉頭斥道:“哪裏來的小子,若是衝撞了皇後娘娘腹中皇嗣有你的板子吃!”
那男童一愣,忙跪地開始告饒。
後頭接連又小跑來二三年紀相仿的小公子,當中一個手裏拿著個蹴鞠,著一身華貴的祥雲紋錦袍,見了寧若媗後眉頭一皺便過來行禮。
“兒臣參見皇後娘娘,兒臣和伴讀在花園嬉戲一不小心衝撞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這便是孟婉兮所出的大皇子齊念璋了。
如今八歲的年紀,已經儼然是一個小大人了,生得很是板正,平日裏功課也是十分用功,隻是今日這般帶著兩三個伴讀在禦花園玩這蹴鞠的事就有些過火了。
寧若媗拍了拍受驚的胸口,旁邊謝韞也湊近了關切道:“娘娘沒事吧?”
寧若媗搖頭,看見是大皇子後神情又緩和了些,抬了抬手道:“大皇子起吧,這禦花園不比蹴鞠場,還請大皇子和幾位伴讀都小心些,莫要再衝撞了其他貴人。”
雖說這後宮的禦花園大多都是後妃來此,但也不乏會有陛下領著重臣走過這裏的時候,因此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兒臣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前頭不小心撞到寧若媗的那個錦衣小公子也忙有樣學樣,俯身鄭重一拜。
寧若媗並不是個愛計較的性子,況且對麵還是幾個小孩子。
這一來一往之後齊念璋就帶著幾個伴讀離開了禦花園,待到了一僻靜處又將手中蹴鞠隨意地拋給了前頭那個小公子懷裏。
“下回再去蹴鞠場玩吧,今日我乏了。”
其餘幾人麵麵相覷,齊齊給他行禮過後便退開了。
他們是知道他們在宮中伴讀的這位皇子性子和軟人也好說話的,今日下了學便提議著一起來玩這蹴鞠,可以說齊念璋就是被他們半推半就著擁過來的。
誰知就撞上了皇後呢,自然也都不敢再造次了。
齊念璋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慢吞吞往寶華宮走。
想起剛才那幾個伴讀,他溫吞的眉眼間浮現一點厭色。
宮中他是最為年長的一個皇子,因此這幾個權貴子弟都是母妃給他挑選的伴讀,可他其實是不大喜歡同他們來往的。
這幾個子弟也並不是重臣之子,也有一兩個中等官宦之家的,他們的心思沒幾個真的在讀書上,整日隻會攛掇他玩這個玩那個。
一點用都沒有。
就連父皇也鮮少來過問他的學業。
齊念璋想起方才在禦花園聽到的那一句,皇後又有了身孕?
他正不知在想些什麽,背著手佯裝大人模樣,一抬頭就見前頭宮道上不期然走來一個身穿蟒服的男子,懷裏還抱著個麈尾拂塵。
“哎喲,嬤嬤說您不知去哪了,可叫咱家一陣好找。”
正是司禮監那位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