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211章 溫泉池漾無邊春色

謝右安一走,喬鶴遠臉上的那股威嚴就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他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冷哼了一聲,吹胡子瞪眼道:“無親無故的,我為什麽要幫他?”

世上誰活著沒有點難處?真是婦人之仁。

喬夫人動了動嘴唇,秀麗纖細的手指捏起了他一邊袍角:“可是阿妤那邊……”

若是尋常時候她定然隻歎一句可憐就從心上揭過去了!

可阿妤昨日的反應就能看出來她對這謝公子並非丁點感覺沒有,那她自然就不能隻照尋常時候看了。

一旦代入這個身份,喬夫人總歸要對他認真審查,也就不能視作陌生人了。

喬鶴遠示意她噤聲,而後狀若不經意般朝前廳一側門瞥了一眼。

喬夫人也朝著那處看去,赫然看見一抹青色裙角一閃而過。

極像妙晴或是妙語的那身翠色衣裙。

喬夫人一時無語凝噎,待知道人走後就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阿妤年歲大了,如今行事也有自己的主張了。”

放在以前,哪會做出讓丫鬟來探聽他們和客人的牆角這種事情?

喬鶴遠自然也認得是喬令妤身邊的貼身丫鬟,歎口氣道:“我是真想將阿妤養在喬府裏一輩子的,也希望能給她找一個好歸宿。”

聽著十分矛盾。

喬夫人忙接過話茬:“我又何嚐不是?說來說去都隻是為著她自己開心罷了。”

喬鶴遠看了眼外頭,神情很平靜:“可是咱們身為父母,總歸是不可能這麽輕易就由著他們想法的。”

他眼裏閃過一抹精光:“這年輕人口口聲聲喜歡阿妤,老夫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什麽地步。”

“他不是有想法要做幕僚麽?改日我喚管事找個臉生的去坊間試探試探他,還有他手裏那些文章,想要喜歡阿妤,也得看看他夠不夠格,然後再來談別的事。”

也要看看他想做的事,究竟隻是嘴上說說,還是碰了壁也能堅持?

謀士哪裏是那麽好當的?若他搬出他妹妹謝韞夫家的身份興許還能走一點捷徑,可這樣也會讓喬鶴遠瞧不起他。

可倘使隻是靠他自己,都不必喬鶴遠給他使絆子,他自己能遇到的阻礙就不少了。

喬夫人也是思忖著點頭。

他們就這麽一個女兒,自然要慎重,畢竟先前那許家的事就是個例子,多看看總歸是沒錯的。

喬令妤臥房裏,她聽完妙晴說的話捏緊了手中帕子,白皙的麵容也流露出一絲錯愕。

“原是這樣,難怪我總覺得他像是有什麽心事。”喬令妤輕歎了聲,也是覺得他無法做自己喜歡的事有些可憐。

妙晴忽然眨了眨眼,小小聲道:“奴婢還有一事沒有同小姐說……”

喬令妤抬眼疑惑,看她一臉古怪:“有什麽話你說就是,說一半留一半做什麽?”

妙晴清咳了咳,見榻邊也隻剩妙語一個丫鬟,遂大膽道:“方才在堂間,奴婢親耳聽見謝公子向老爺承認了喜歡小姐……”

一旁的妙語登時掩住了唇。

上回在浮霽山的雪夜裏,她和妙晴就已經猜到了那謝公子心慕她們小姐的事。

果然被她們猜對了!

喬令妤驚得紅唇微張,水眸裏錯愕散去之後臉頰一片臊紅,那一點春意也恍若枝頭三月桃花惹人遐想。

“好啊你們兩個!如今也會看我的笑話了!”

見妙晴妙語笑意盈盈地看著她,那神情裏滿是揶揄,喬令妤當即拿起一旁軟枕佯怒著要去丟在她們身上,又被兩人笑著躲開。

“小姐打人都和棉花似的,我們哪敢看小姐的笑話?”妙晴吐了吐舌說道。

喬令妤往日待這兩個大丫鬟都很好,也鮮少擺主仆的架子,鬧起來也都極有分寸,臥房裏一時布滿了女子的歡笑聲。

待鬧過後,妙晴就又換上愁苦臉色。

“小姐,隻是奴婢看老爺似乎是不大喜歡謝公子的,主要還是謝公子這個身份,隻怕他那句喜歡出來老爺也不會將他放在眼裏。”

妙語瞪了她一眼:“我們小姐都還沒說自己心意呢,你替那謝公子瞎操什麽心!再喜歡也得問我們小姐喜不喜歡,再說了,難不成讓小姐跟著去過苦日子嗎?”

鬧歸鬧,兩個丫鬟肯定是希望喬令妤能遇良人的。

這個良人首先條件就不能差,光是長得好看沒用,要是連好日子都不能給小姐,那小姐還不如一輩子就在喬府裏了!反正老爺夫人和大公子都說了要養小姐一輩子!

妙晴聞言登時也正了神色,屈膝道:“小姐恕罪,是奴婢僭越了,奴婢該去給您煎湯藥了。”

妙語說得才是對的,若是小姐嫁人,她和妙語是要跟著去當陪嫁丫鬟的,自然也希望對方條件不要比喬府差上太多,否則她們也寧願在喬府當一輩子丫鬟。

喬令妤溫緩了神色:“去吧,妙語去看看廚房有沒有什麽糕點,總吃這湯藥將我心裏都吃苦了。”

兩個丫鬟福身應是,齊齊跨了出去。

喬令妤靠在身後迎枕上側頭盯著窗台前的幾株桃枝,看的漸漸出了神。

……

裴府的後院有一方溫泉池。

屋裏燃著一點檀香,香霧裏依稀可辨兩個朦朧身影。

謝韞雙眸閃爍,咬緊了貝齒,惱怒地瞪著身前的男人。

她滿頭青絲流瀉在身後,愈發襯得兩側雪白肩膀單薄纖弱。

昨日她說今日有一整日的時間可以陪他,裴時矜也給她安排的像模像樣,甚至還一時興起要教她射箭。

兩人換了曳撒在庭院裏一番揮汗如雨,結果她還是學的讓人沒眼看,裴時矜倒是一直笑眯眯地鼓勵她,半點不見不耐的樣子。

等到練完射箭,他又說這後院有個溫泉池。

新婚沒幾日,謝韞本是沒想到共浴這種事上頭去的,原以為隻是尋常泡一下,沒想到這人的手一點都不老實。

輕攏慢撚,輕車熟路,這具身子很快就被他催熟。

裴時矜相當有耐心,大掌還拍了拍她的臀,又將她架高。

他帶著她的手緩緩向下,眸中含欲時嗓音喑啞。

“娘子,我很想你,他也很想你,你可知曉?”

謝韞整個人騰地一下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