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魏欽遠知道嗎
鎮北侯府?
裴時矜薄薄的眼皮一掀,看了一眼那已經闔上的角門。
侯府果然還是氣派的,哪怕隻是一個角門都修繕得精致講究。
“走吧,先回衙裏。”
今日花了太多時間在等待上頭,如今再有心去查隻怕也是查不出什麽的了。
回到衙內後蕭翎囫圇吃了點東西,總算是將消耗的體力都補了回來。
他仰頭灌了口水,百思不得其解道:“大人,你說那馬車裏的人是誰?”
“魏岐山?魏欽遠?還是魏家其他人?”
看那身形也極有可能就是這兩人的其中一個了,偏偏那父子倆身形又是極為相似的。
裴時矜眉頭亦是緊皺,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不管是誰,如今能夠確信的一點就是,曹元淳有意在接觸兵權。
這細想其實沒什麽好意外的,若想圖謀點什麽兵權在這都城都是關鍵。
先前他與他說過有意扶持大皇子上位一事後,後頭交給他的幾樁都是彼此之間看似沒什麽關聯的小事。
裴時矜當然知道曹元淳是防著他的,正如他一樣。
兩人都在彼此身邊放了暗衛盯梢,裴時矜做的很小心,去歲就在自己身邊發現兩個曹元淳身邊的人,還有一個在裴府外院裏。
如今兩人就是繃著一層看似相識多年的“父子情”,真說起來也是頃刻就能崩塌的東西。
畢竟沒有幹爹會給自己兒子身上下那種東西用來牽製他。
蕭翎顯然也想到了那蠱蟲,驀地靈光乍現道:“大人,這司禮監值房還是得查!”
萬一那蠱蟲的解藥就在那勞什子他們沒有發現的密道裏呢?
“明日屬下陪大人去上早朝,屬下在殿外等大人,然後屬下找人將曹元淳引開,和大人一同再去探一探那值房,看這回能不能找出解藥。”
即便沒有解藥方子,能找到一兩顆現成的也好啊。
畢竟下個月五月就是再次毒發的時間了。
裴時矜垂眼,沉吟後搖頭:“你說得簡單,這事得從長計議。”
這樣簡單的調虎離山還是太明顯了,他這個義父不是個蠢笨的。
“近來宮裏可有什麽大事?”
蕭翎思忖了一下,緩聲道:“好像快要到宜嬪娘娘的生辰了。”
這能算什麽大事嗎?畢竟宜嬪娘娘並不多麽得寵,為人也低調得很,隻怕並不會大辦什麽宮宴。
裴時矜聞言眼眸一閃。
“我去同義父說,他就一定會讓陛下辦。”
如果曹元淳是因為和孟婉兮舊識的緣故想要扶持大皇子,那宮宴對她們母子造勢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屆時趁著這個日子,他和蕭翎再去探一回司禮監。
蕭翎歎了口氣,撫摸了下腰間佩刀悲痛道:“隻可惜進宮不得攜帶佩劍……”
這天殺的宮規。
裴時矜不置可否。
好在他們的身手即便沒有趁手兵器,隻要小心些應當也不會有什麽大麻煩。
“那就等宜嬪娘娘生辰那日吧,屆時人多,若是有什麽亂子也好遮掩或是嫁禍到旁人頭上。”
他看了一眼自家大人沉默的側臉,道:“蕉葉和沈大夫研製這解藥研製了兩年,始終都差兩味藥引,也不知到底是什麽。”
這閹賊還將方子印在腦子裏,實在是太賊了。
“您可是下月又要毒發了,夫人如今進了府本就日日和您在一處,到時候夫人要是知道……”
裴時矜一個淩厲的眼風掃過去,蕭翎當即住了嘴。
得,皇帝不急太監急。
“今日跟蹤那馬車的事你暫且不要告訴任何人,另外再調幾個人去盯一下鎮北侯府的動靜。”
蕭翎抱拳應是。
裴時矜鳳眸裏露出幾許思忖,又想到了傍晚在侯府角門見到的那男子的裝束。
倘使曹元淳隻是找人敘話,自己喬裝打扮就是了,為何對麵那人還要如此遮遮掩掩?
如此行徑倒像是早就密謀在一處的。
直覺告訴他,如果一定是魏家父子其中的一人,那十有八九會是魏岐山。
他知道一點魏家的情況,也接觸過魏欽遠,那人總是正氣凜然的,又將自己標榜成是正人君子,如果不是偽裝得厲害不會和曹元淳勾結在一起。
但如果真是魏岐山和曹元淳勾結在了一起,那魏欽遠知道嗎?
……
鎮北侯府裏,魏欽遠叩開了魏岐山的書房。
“進來。”
裏頭傳出一道低沉聲音,魏欽遠撩了撩袍跨進去,徑直說明了來意。
“父親,我想去禁中。”
魏岐山翻閱書信的手一頓,撩眼看他:“為何?西山大營那邊你不管了?”
魏欽遠眉頭一皺,看著自家父親有些花白的鬢發,“我們已經回京了,且這幾月都沒有什麽戰事,父親該將兵權交還給陛下才是。”
這事他已經同魏岐山提過多回了,每回都是被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來。
“西山大營那些鎮北軍本也不必再日日嚴苛操練,或是暫且交給禁中也可以,兒子在那裏待著也是待著,不如再去禁中曆練一番。”
“兒子已經打聽過了,禁軍將好還缺個副統領的差事,兒子可以去鍛煉鍛煉,也比這幾月空吃軍餉的好。”
魏岐山額角青筋直跳,拔高聲音道:“不肖子!你每回一句交出去說的容易,真的交出去還有能收回來的時候嗎?”
兵權這個東西,一旦歸攏中央就很難再要回來了,偏偏他這個傻兒子天真的可以。
魏欽遠默然看著他不說話。
“魏欽遠,你即便了沒了軍功也還有侯府爵位在身,區區一個禁軍副統領,你跟著去摻和什麽?不許去!”
“如果不去西山大營,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在侯府裏待著!”
魏岐山胸膛不住起伏,看著他的目光滿是怒其不爭。
這個兒子,到了戰場是十足的驍勇,為何回了京中就如此剛直?
魏欽遠定定看了眼他的神色,驀然開口道:“父親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他提過這麽多回了,父親卻還是不願意上交兵權,分明是自己有了什麽私心。
這樣也會引得陛下懷疑的。
不待魏岐山開口,魏欽遠又看了一眼這書房,見一側的圈椅上搭了一件墨色鬥篷,心下一沉道:“父親方才可是去見了什麽人?”
魏岐山喉口一噎,冷哼道:“我能去見什麽人,你覺得是什麽人?”
他這般理直氣壯的反問倒讓魏欽遠心裏有了幾分猶疑。
看著他那張與自己肖似的臉,魏岐山放軟了聲音,“好了,為父也是為著我們魏家著想,這些事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禁軍不比鎮北軍,為父不讓你去也是為你好。”
等到他和曹元淳圖謀的事成了,禁軍也都是他們的人了,眼下還是防著些比較好。
況且曹元淳手裏還有一個他的把柄。
不管是為了那個把柄還是整個魏家,這次都不得不賭上一賭。
隻是他也並不是就完全相信那人的。
真的等到了那天,是誰利用誰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