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番外二 謝玉茗借刀殺人
這女子名喚雲枝。
她穿著一身水青色柿蒂紋的薄紗襦裙,膚色也較尋常女子更白,秋水為眸,柳葉為眉,隻雖是清倌周身也難掩一點風塵氣息。
雪鵑和謝玉茗說過這人,還說她侍奉郡王妃也十分盡心,原先郡王妃想將她送走的,可雲枝手上的按捏功夫十分了得,更是將郡王妃的頭疾也給治好了,因此就在池墨的書房留了下來。
也是唯一一個可以不用穿府中丫鬟裝束的丫鬟。
她到了韶光院的時候,謝玉茗正在院中的樹下給池墨繡個香囊。
雲枝走過去直接將她的笸籮掀翻在地,譏諷道:“你以為小郡王會稀罕你這點不值錢的東西?”
謝玉茗抬眼看她,第一眼就被她身上有些放肆的裝束給驚住了,而後才去打量她的臉。
雪鵑站在謝玉茗身前清咳了幾聲,道:“雲枝姐姐,這是小郡王的姨娘,您見了該行禮才是。”
她好心提醒,雲枝卻分毫都不領情,甚至揚手扇了她一巴掌。
謝玉茗驚得起身,顰眉道:“你以下犯上,就不怕我告訴小郡王和郡王妃嗎?”
雲枝帶著跋扈的笑意勾唇:“你告訴了又如何?你大可以試試,看看他們是向著你還是向著我。”
謝玉茗還未開口,又聽她譏諷道:“聽聞你還是個燕京丞相府的千金,一個大家千金居然還放下身段來了這南陽郡,嘖嘖,也不知整個南陽郡都知曉你那點破事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謝玉茗陡然變了臉色,手上的銀針也戳破了皮肉滲出血珠來,當即“嘶”了一聲。
燕京裏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已經是不少了,雖然來了這南陽郡的前頭一段時日她心如死灰不聽不看,可如今她到底還是抱了點重新生活的心思。
也根本不想她過往那點事也在這個地方被人指點。
雲枝見她一臉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臉上的笑更歡了,笑過之後心裏卻覺得無趣。
還以為是多厲害的女子,原來隨便嚇嚇就能讓她白了臉色。
雲枝將她手中將要完成的香囊撿起,一把丟進了一旁的池塘。
“不是你的你還是不要肖想了,否則再有下回莫怪我還來找你的麻煩。”
謝玉茗深吸口氣,目送著她離開韶光院,心中覺得羞憤難當。
雪鵑挨了一巴掌臉色也不好看,至於綠煙早在雲枝過來的時候就不知道躲到哪裏偷閑去了。
謝玉茗到底還想有個心腹,便回了屋中拿了傷藥,叮囑道:“抹完這個就不疼了。”
雪鵑感激地接過,又不忿道:“姨娘莫要放在心上,這雲枝姑娘向來如此,等真正的夫人下月進了府您就不必管了,就讓新夫人收拾她去。”
謝玉茗一愣,而後便想起來下個月就是池墨和申氏成親的日子了。
這雲枝已經是個想要專寵的,聽聞那太守家的千金更是嬌縱得不行,那她僅憑著這相貌和曲意逢迎,又能得寵多久呢?
池墨身份顯赫,生得也不賴,永遠不缺新鮮水嫩的女子。
謝玉茗心中又有些迷茫起來。
她琢磨了一番雪鵑說的話,覺得坐山觀虎鬥的確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等到申氏過了門,不管她和雲枝誰占了上風,於她而言都是一樁好事。
隻是到時候池墨還能不能記得她就是兩說了。
池墨和申氏親迎的前一日,正是大齊風俗中女方的人過來布置新房鋪床的日子。
來的是一個姓李的老嬤嬤,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
雪鵑回到韶光院告訴她那李嬤嬤直接去了新房,謝玉茗眼珠一轉,忽地叫她附耳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姨娘放心,幾句話的事而已,我能辦得。”
李嬤嬤眼見著新房陳設一應都妥當內裏也明亮,心中十分滿意,又比照著太守府裏申氏的閨房挪了挪靠窗的坐榻,便帶著兩個丫鬟準備回去複命去了。
回去的路上,那兩個丫鬟其中一人就開始支支吾吾的,眼神也躲閃。
李嬤嬤拉下了臉,斥她道:“有什麽話你就說!做什麽吞吞吐吐的!”
那丫鬟便遲疑著開口,“嬤嬤恕罪,方才奴婢在簷下聽說了一個消息,說咱們姑爺的書房裏有不少的美貌女子,其中還有一個頗為得寵。”
“這事兒,是否要讓小姐知曉?”
李嬤嬤臉色一變,那剛從郡王府出來的笑意也再掛不住。
美貌,得寵,這兩個字放在一處已經不是普通丫鬟了。
雖說大戶人家府裏,男主人身邊有一兩個通房沒什麽好納罕的,但是出現在書房這等地方就不一樣了。
池墨在外麵十分注重名聲,許是老郡王管得嚴的緣故,雖有人說見過他出入過兩回南陽郡的風月場所,但他身上並沒有什麽風流軼聞,太守府便以為他是潔身自好的。
可是將通房養在本該靜心求學的書房裏,那就有點玩物喪誌的意味了。
“這事兒先別告訴小姐,待到成親第二日,我親自和小姐說。”
……
池墨和申氏成親的那天十分熱鬧,就是韶光院裏都能聽到喜樂的吹打聲和喧嘩人聲。
謝玉茗作為一個姨娘,在正室入門這日自然是被叮囑過不得出院子的。
所以這樣的熱鬧,與她沒有分毫關係。
倒是雪鵑年紀小還想看熱鬧,外院也缺幫忙的人手,謝玉茗便讓她去了。
她聽著這樣的熱鬧,不自覺就想起在燕京都城那一日聽到的,謝韞和裴時矜成親時的場麵。
如今算起來,他二人成親也有些時日了,不知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不管好不好,也比她這樣隻能聽別人的熱鬧要好了。
謝玉茗壓下心頭苦澀滋味,開始期待起明日的好戲來。
翌日,在申氏給郡王妃請安敬茶過後,謝玉茗要去主院裏給申氏敬茶。
這就是姨娘的規矩,甚至如今有了申氏,她以後需得晨昏定省,日日都過來才行。
謝玉茗心中厭煩,麵上卻不動聲色。
申氏雖跋扈,但生得也是小家碧玉,眉眼精致嬌俏,謝玉茗恭敬地奉上了茶,狀若不經意地瞧她一眼,而後就低下了頭。
池墨也在一旁坐著,俊朗一如往日,看到謝玉茗今日的裝束才眯了眯眼。
謝玉茗如今越發清減,腰肢也越細。
在大齊,的確有些男子口味十分不同,偏好細腰。
謝玉茗也是因為池墨總愛在春帳裏把玩揉捏她的腰側,這才發現的,所以才刻意少食,今日更是穿的楚楚動人。
申氏在心裏暗暗罵她是狐媚子,隻池墨在她不好太放肆,強忍著喝下了這杯茶。
用完茶便是主母給妾室立規矩的時候,池墨不愛聽這些個話,便借口有事獨自出去了。
申氏果然露出了原型,柳眉一豎道:“你是小郡王從燕京帶回來的?小郡王隻有你一個妾室嗎?”
謝玉茗故作身子一抖,將頭伏得更低,一派嬌怯好欺的模樣。
“回夫人的話,賤妾的確是從燕京來的,如今府中正經姨娘隻賤妾一個,隻是……小郡王書房裏還有其他通房。”
申氏臉色一變,站在她身側的李嬤嬤也豁然想起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