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242章 番外三 謝玉茗之死

待謝玉茗走後,李嬤嬤就和申氏說了那雲枝的事。

申氏暗自咬牙,頗為鬱鬱道:“這才成親第二日,這府中的狐媚子居然這麽多!”

李嬤嬤給她斟了杯茶,緩聲道:“方才那謝玉茗將那雲枝說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老奴也不知是真是假,您先別急,這事兒容老奴回頭打聽打聽!”

“夫人,您剛和小郡王成親,妾室通房這類事要慢慢來,免得和小郡王離心。”

申氏籲出口氣,閉了閉眼道:“這事我有數,出閣前母親已經叮囑過我了。”

她喜歡池墨,喜歡了很多年,如今能嫁給他雖心中高興,可聽聞他有這麽多女人也免不了心生妒忌。

“方才她口中說的應是真的,你瞧她憔悴那樣,身上都快沒有二兩肉了,想來是沒少受那雲枝的欺侮。”

“一個姨娘居然還能叫沒名沒分的通房爬到頭上來,那謝玉茗也是真的窩囊了!”

申氏冷冷一笑,唇邊的笑帶著篤定。

同時她也將雲枝在心裏的威脅地位拔了個等次。

她根本不知謝玉茗如今的清瘦隻是為了吸引池墨的手段罷了,根本不是什麽被欺侮的吃不下飯所以才顯得憔悴。

等她知道的時候,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

池墨如今有美妻嬌妾在懷,不知引得南陽郡多少男子豔羨。

謝玉茗在韶光院很是平靜了一段時日,這幾日也鮮少去池墨身邊去晃,綠煙都覺得她老實本分的不同尋常。

果然沒幾日就聽聞申氏和雲枝起了爭執的事。

起因還是因為申氏在去書房給池墨送點心吃食的時候,將好撞上雲枝在和他歡好。

謝玉茗不必遣雪鵑打聽都知曉是怎樣一番熱鬧場麵,而且這事正是她促成的。

她使了個人在雲枝的吃食裏下了藥,她就必定會使出渾身解數去勾引池墨,這時再引那申氏過去,一切水到渠成。

申氏想必是受了極大的打擊,聽聞當場大鬧了一通,還一定要池墨將雲枝趕出郡王府。

池墨定然是不肯,所以兩人不歡而散。

而申氏也就此恨毒了雲枝。

謝玉茗坐山觀虎鬥很有些其樂無窮,也是因此讓兩人都一時忘記了她。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她想借申氏的手給雲枝下毒時,她一時不察竟當場叫李嬤嬤撞破。

李嬤嬤將謝玉茗扭著手就送去了申氏房裏。

“夫人,這賤蹄子一直在看您的好戲呢!她居然買通了您身邊一個丫鬟,要在那雲枝的飯菜裏下毒,好裝成是您指使那下人做的!”

申氏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她一身碧藍色緙絲暗紋雲鍛的褙子,發上簪著三支紅寶石簪子,周身盡顯當家主母的氣派。

申氏揚手就甩了謝玉茗一巴掌。

巴掌脆響,謝玉茗摔倒在一邊,忙不迭跪地拽著她的裙裾哭饒。

“夫人恕罪!賤妾一時糊塗,賤妾真的隻是一時糊塗,賤妾隻是想給夫人分憂,那雲枝從前那般欺侮賤妾,賤妾也是實在看不過眼了才想出這個伎倆!”

謝玉茗哭得幾乎成了個淚人,又將肩膀壓低整個人都伏在地上,兩側纖弱肩頭不住顫動。

隻可惜她麵前的人是申氏,不是池墨。

若是池墨在這裏,興許還能憐惜她一兩分,輕拿輕放了這事。

申氏隻要一想到謝玉茗用她的人給雲枝下毒這事,登時就恨得牙癢癢。

“你這哪裏是一時糊塗?你這分明是蓄謀已久、有意為之!”

“小郡王明明偏寵那雲枝,你卻找人給她下毒,還用的是我身邊的人,你這是想要那雲枝死!也想叫我與小郡王徹底離心!”

李嬤嬤冷眼看著謝玉茗,也跟著附和,“夫人莫急,這等吃裏扒外的東西杖殺了就是,用得著在這裏和她廢話。”

謝玉茗哭聲一頓,眼眸睜大,整個人隨即委頓在地。

杖殺???

“夫人,賤妾是過了官府文書的姨娘,姨娘是不可隨意杖殺的,而且、而且賤妾家中乃是燕京的丞相府!夫人不信就使個人去打聽打聽!”

她說的煞有介事,申氏瞬間有些驚疑不定了起來。

她側頭看向李嬤嬤,李嬤嬤啐了謝玉茗一口道:“夫人莫要聽她胡說,這府中是有人說她出身來自丞相府不假,可那丞相府的人早都不管她了!”

“一個姨娘算什麽主子?夫人您才是這郡王府裏的當家主母!”

申氏聽聞她居然是真的來自丞相府,心頭的火氣瞬間澆滅一半,任由李嬤嬤再如何說也不敢輕易杖殺了她。

即便隻是丞相府一個庶女,那名分也不低的。

若是嫡女的話,更是比她這個江南總督外孫、太守千金的身份不知要高貴多少。

可是她所做之事又實在是讓她後怕,申氏思量了片刻,看著她的眼又冷了下來。

“不管你從前是什麽身份,如今既成了他的姨娘,那便合該由我來管教!”

“你即刻就去祠堂跪著,待到小郡王回來我會將你做的事稟了給他,看看他要對你如何處置!”

李嬤嬤在一旁歎息:“夫人就是太過心慈手軟了。”

謝玉茗就這樣被送到了郡王府的祠堂。

她上一回跪祠堂時,還是因為在丞相府她設計陷害謝韞的事暴露,謝老夫人罰她跪了三日的祠堂。

那三日她永生難忘。

可她那時跪的好歹也是同自己有血緣的人,如今在這郡王府,看著上頭的香火牌位,她隻覺心中寂冷。

謝玉茗伸出雙臂環抱住自己,眉眼透著淒淒雪色。

等池墨回府,他會如何呢?

他真的會讓申氏將她放出來嗎?會不會親自過來接她?

祠堂裏陰冷,謝玉茗等到了天黑,祠堂門口也沒有半點池墨的影子。

直到五日後,她才被放了出來。

來接她的是雪鵑,這五日裏每日過來給她送清淡粥食的也是雪鵑。

雪鵑告訴她,池墨聽聞她的所作所為也是氣怒不已,罰她跪了五日祠堂,才肯叫她回去。

謝玉茗唇邊浮現出一絲苦笑,一聲不吭地跟著雪鵑回了韶光院。

到了韶光院,還有第二個消息在等著她。

“姨娘,綠煙知道了您的事後,便去了夫人房裏,夫人也信不過她,卻也給了她一個外院的差事。”

謝玉茗神情已經都有些麻木了,隻淡淡的“嗯”了一聲。

她沒有問雪鵑想不想走,隻是讓她打水給她沐浴,而後她便躺到了榻上。

五日的祠堂罰跪,那李嬤嬤更是日日過來看著她,她如今膝上也落了傷,整個人更是瘦的驚心。

一線月光灑落在她脊背,越發顯得孱弱不已。

便是雪鵑,看了她一眼也飛快低下了頭。

暮色四合,謝玉茗晚膳也沒有用,隻仍舊是躺在榻上,連姿勢都未換。

雪鵑知曉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去打擾她,獨自坐在院子裏浣洗衣裳。

約莫是亥時初的時候,雪鵑便預備回後罩房歇息。

她走在院子裏,倏然感覺身邊過去了一道身影。

可是等她回頭的時候,身邊隻有晚風裏輕晃的花木,連半個人都沒有。

雪鵑揉了揉眼,嘟囔了一句:“許是眼花了吧。”

等到第二日雪鵑去謝玉茗房中叩門卻久無回應的時候,她遲疑著推開了房門。

而後猝然驚叫出聲。

“不好了!姨娘上吊了!”

雪鵑隻看見那房梁上的白綾和被踩落的錦凳,沒有看到她被白綾遮蓋的地方還有一道見血封喉的傷口。

那是裴時矜身邊的暗衛所傷。

池墨聽聞這個消息在最初的驚心過後,也驚疑不定了幾日,見丞相府幾個月也沒有遣人來過問一句,便慢慢的放下心來。

直到淡忘,直到有新的人住進韶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