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57章 傅家的野心

往日裏,傅承裕並無法將手伸到大理寺內,偏偏今日很快就得到了傅鈞在牢中受了三十杖血肉模糊暈厥過去的消息。

傅家花廳裏一片鬱怒。

傅瑤哭聲道:“這裴時矜定是故意叫我們知曉好幸災樂禍的,哥哥那麽身嬌體貴的一個人,我都不敢想他受了三十杖要怎麽活……”

她哭的梨花帶雨,抽噎的聲音不住地在廳內回響。

文官又不是武將,哪有那麽好的身子骨?

許吟雪在一旁也是急的直掉眼淚。

先前她沒有太過擔心,哪知如今事情就鬧了這麽大,自己兒子的官職被一擼到底不說,人還在牢中受了重傷。

這都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老爺,先前你讓鈞兒安心去大理寺,我還以為老爺有什麽法子,如今鈞兒後背都被打的血肉淋漓了,老爺還不能將人帶回來嗎?”

這兩人的哭聲讓傅承裕滿臉煩躁地擰了眉。

“這是聖上親下的旨意,你們想讓我怎麽做?”

“瑤兒,等會你帶幾個下人送點藥膏進去,聖上隻是說罰他受刑,並不是不讓他恢複,你是他妹妹,由你去送旁人不會說什麽。”

傅瑤哭的脂粉都有些花了,聽聞這話忙不迭點頭。

“父親母親,我現在就去。”

說著她便提起裙擺向外跑去。

她與傅鈞向來兄妹情誼十分深厚,且也是打心底裏記掛著他。

“這次聖上是當真動了怒,鈞兒從前做事太不小心,竟這麽輕易就叫人拿捏住了把柄。”

許吟雪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妾身不明白,那裴時矜不是說身後並沒有什麽可依仗的麽?他如此針對鈞兒難道就不怕世家報複?”

傅承裕冷笑出聲:“他如今投靠了聖上,做了聖上的手中刀,哪還會怕什麽報複?”

“我隻是沒想到他第一個要對付的居然就是傅家,原還猜測會先從謝家這個好啃的骨頭開始下手,沒想到他一門心思地對付我……”

“虧我們當年還扶持了他上位,好好好,他齊憶安好得很!”

齊憶安,正是永禧帝名諱。

許吟雪捂著心口搖頭:“當務之急還是先將鈞兒放出來要緊,官職什麽的可以徐徐再圖謀,名聲也可以重新再積累,老爺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麽好法子?”

“我已經讓人給容兒傳信了,這兩日她會想法子見聖上一麵,為鈞兒求個情。”

傅家的嫡女傅容,在家中排行第二,兩年前就入宮做了瑩妃。

許吟雪點頭,臉上憂慮不減:“雖是如此,咱們還是要做兩手打算,且容兒的肚子一直沒個動靜,妾身隻怕……”

傅承裕額心跳了跳,自然知曉她要說什麽。

傅家和許家都有女兒被送進了宮,那許家的女兒好歹還生了個公主,到了傅容這裏,連懷孕的消息從來都沒有一個。

可見帝王防範得緊。

傅承裕深吸口氣掩住胸口的悶痛,臉上閃過一抹陰鷙。

“你過幾日找幾個人,看能不能將她們送進宮去,便是做個宮女也好,若有能靠近皇級殿得齊憶安寵幸的,誕下了皇嗣便充作容兒的孩子……”

許吟雪聞言大駭:“那、那這生出來的也和咱們傅家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啊!”

“那就去老家宗族旁支找幾個生得好又聽話的庶女,塞點銀子給她們重新捏造個身份,想著法的送進宮去。”

“若有能辦成事的,將他們一房都提拔到燕京來也不是不可。”

許吟雪麵露猶豫,終歸是覺得有幾分不妥。

她作為傅容的嫡母,私心裏既不想有旁的女子分了女兒的寵愛,又更想這孩子是從自己女兒的肚子裏出來的,如此才名正言順。

如他們這種根基深厚的百年世家,最看重的就是血脈親緣。

傅承裕斜乜她一眼,冷聲道:“你若覺得不妥,過幾日你就進躺宮看一看容兒,讓她好好想想怎麽才能得聖心。”

能得皇上寵幸的法子多了去了,後宮裏陰私的手段比之前朝甚至隻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吟雪明白了他的意思,終於應承了下來。

“如果最後容兒還是沒有孩子……”

傅承裕眼中微閃,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來,望著外頭的夜色。

半晌,他寒聲道:“那就挾天子以令諸侯。”

如果傅容不能誕下有皇家血脈的孩子,那也可以讓這個大齊改朝換代。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隻要他們生活過得富足和樂,這個天下姓誰都可以。

傅家當了這麽多年的世家之首,要說從來沒動過這個心思也是不可能的。

隻是自己也將是年過半百的年紀了,那個位置輪不輪得到自己還不一定,但他得為傅氏子孫徐徐謀劃。

傅氏上下人口眾多,偏偏嫡係一脈這裏隻有傅鈞一個兒子。

這次傅鈞被罷了官職,但沒關係,隻要他還活著他便能為他圖謀那個位置。

可他的子嗣還是太少了。

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

傅承裕眼眸微閃。

倏然迎麵而來的一陣穿堂夜風將他這份心思吹散了個幹淨,也叫他陡然清醒了幾分。

那個孩子早就死了。

即便活著,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許吟雪亦懂了他的意思,手心裏早已布滿了膩汗。

傅承裕回身看她,問道:“二房那邊可都處理好了?”

說到這裏,許吟雪絞緊了手中的帕子,白皙的臉上劃過陰狠,“都處理好了,那傅然連累的鈞兒落到如此地步,都是二房的不是,我豈能叫他們好過?”

區區流放,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傅承裕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又突然問道:“那梅娘的丈夫孩子,是不是也都在咱們府裏做事?”

許吟雪點頭,臉上帶著費解。

“妾身最想不通的就是這點,那梅娘一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咱們手裏,她怎麽可能會為裴時矜作證?莫不是屈打成招貪生怕死?”

傅承裕沉吟了半晌,搖了搖頭:“朝堂上見她還是好好的,不像是受了刑的。”

許吟雪眉頭蹙的更深了。

“妾身在這府中當家做主這麽多年,那梅娘一家子都是家生子,這家生子是最不會做賣主求榮的事的,老爺你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那人根本不是梅娘,隻是與她長得有幾分像罷了?”

傅承裕猶如想到了什麽,豁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