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97章 薛鶴眠提親

謝韞與錢嬤嬤談妥了事,錢嬤嬤稱要先回府打點一下,明日一早再派人來槐清巷將蕉葉接回丞相府。

蕉葉便先跟著謝韞回了槐清巷。

謝韞對家中人說蕉葉是過往的知交好友,要在這裏借宿一晚,謝家人便十分熱情,做了好些飯菜招待蕉葉,直讓她受寵若驚。

聽聞晚上還要和謝韞共睡一張榻的時候,蕉葉更是擺著手連連推拒。

天爺,讓裴大人知道自己和未來夫人同床共枕,真的不會找人暗殺了她嗎?

她很是惶恐啊。

“謝姑娘,我一介奴婢,可以先回裴府明日一早再過來等錢嬤嬤的,您實在不必如此。”

屋外夜風起落,院內石榴樹的枝葉被風吹得輕響。

“無妨,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再與你說說。”

謝韞輕拍了拍她的手喚她坐下,蕉葉聞言隻能遲疑著坐了下來。

“先前在裴府有些話沒與你明說,之所以讓你提防著謝家那位大小姐也是有緣由的,你應當也知曉我曾經的身份。”

蕉葉頷首:“這點奴婢明白。”

謝韞漾出一絲淺笑:“上回我去丞相府為祖母賀壽的時候,就見她似有些不對勁,你也稍稍留意就是了,若有什麽事大可去問錢嬤嬤,榮壽堂裏的抱竹也是信得過的人。”

蕉葉一一應了。

謝韞沉吟了下:“其餘便沒有什麽了,我信得過你的醫術,尋常的慢性毒應是逃不過你的眼的,所以先前才和錢嬤嬤說隔些時日請一次脈這樣的話。”

即便謝玉茗真要作妖,也不可能是什麽見血封喉的劇毒。

或許前世祖母就是這樣經年累月被下了慢性毒,所以後來才纏綿病榻的。

蕉葉用力點頭:“謝姑娘放心吧,這些奴婢都會多注意的。”

謝韞不知是又想到了什麽,望著窗外的石榴樹怔然了一下,而後有些遲疑地道:“你家大人……他傷好些了麽?”

蕉葉一愣,隨即麵露欣喜。

謝姑娘關心大人了!

她忽而換上一臉愁容,悵惘道:“大人他不大好,昨日還又不知何故忽然被召進了宮裏,按理說這麽重的傷最是該靜養的,他卻總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謝韞心頭泛起些漣漪,好似有微風吹皺了一池春水一般。

同時亦有些無名的惱怒。

她咬了咬唇,暗忖他都傷成這樣了還折騰,是真不怕死活麽?

蕉葉將她的神色盡數收入眼底,心頭湧起些隱秘的竊喜。

謝姑娘當真是在意而不自知的,就是不知大人知不知道了。

至少這事是真的有戲!

……

翌日早上,錢嬤嬤如約到了槐清巷,謝韞也送蕉葉上了馬車。

蕉葉臨上馬車之前,見巷子那頭走來一個身穿白袍溫潤如玉的公子。

那公子同謝韞打了個招呼,眼中的神色十分複雜,蕉葉剛想替自家大人警惕一下,馬車就已漸漸走遠看不到身影了。

不由得有些惱怒。

謝韞那頭送走了蕉葉便想回到房中,餘光見薛鶴眠徑直走向謝文彥也沒有多想,還以為他們是有什麽要緊事,便將院子留給了他們。

一刻鍾後,謝文彥失手打翻了一個茶盞,滿臉驚愕:“你想娶筠筠?”

一旁的王成黛也是難掩驚訝。

明明之前試探他還沒有結果,而且記得他說過要先有了功名才會考慮婚姻嫁娶之事,這、這怎麽突然就要來求娶筠筠了?

真是讓她糊塗了。

薛鶴眠撩袍跪在二人身前,紅著臉道:“先生,師母,謝姑娘蕙質蘭心世間不可多得,學生的確傾慕她久矣。”

“原本學生想著明年春闈過後再來向先生和師母提親,可這幾日越發輾轉反側,怕您二老早早將謝姑娘許了旁人,所以才鬥膽前來表明心跡,還請先生和師母給學生一個機會。”

薛鶴眠抿抿唇,半截臉上落著陰翳,忙低頭掩飾神色。

落在謝文彥和王成黛眼裏,便是十足的青澀公子提及心上人的羞赧模樣。

“這、你的心意我們知曉了,可我們還要問過筠筠的意思。”

王成黛看了眼謝文彥,見他驚訝過後的臉上也是藏著一絲喜意的,便知他是和自己想到了一處去。

原先她就想看看這兩個孩子有沒有緣分,誰知今日這孩子就來提親了!

意外之餘便想到了方方麵麵。

都是在跟前看了幾年的人,才學品性都沒得說,謝文彥幾乎快將他當半個兒子看了,若是變成了女婿定是會更高興的。

而且筠筠先前是從丞相府出來的,未來的夫婿首先就是要敬她護她,也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看輕她。

薛鶴眠眼裏的愛慕不似作假,是真的對自家女兒有情。

王成黛登時在心裏笑開了花。

隻是他們想的不算,日子都是自己過的,還得女兒滿意才行。

薛鶴眠聽了連連點頭:“那是自然,學生今日來便是這個意思,還請師母幫學生問問謝姑娘的心意,便是不成學生就收了心思,隻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盡力維持著從容,身側的手卻慢慢蜷起。

按照謝玉茗的意思,是不管這親事成或不成,都讓他想法子壞了謝韞的名譽。

他不知她二人何時有了仇怨。

起初他剛聽到的時候也是十分震驚的。

可謝玉茗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她揚言要為自己鋪路,那是比他自己寒窗苦讀多少年都有用的東西。

畢竟她的父親是當朝丞相。

自己的家裏也已沒落了數年,他隻身來到燕京,不就是想自此青雲直上嗎?

尤其是這幾日在街頭巷尾聽聞那些權貴家的學子已經托門路的向各路考官花銀子打點,他頓時就慌了神。

無錢無權也沒有任何依仗,即便才學再高,也很有可能就此湮沒在明年燕京的春闈裏。

他不甘如此寂寂無名,草莽一生。

哪怕他對謝韞的確有幾分愛慕,可是女子的容顏都是會衰老的,燕京永遠不乏新鮮水嫩的女子,唯有權勢才是永恒不變的東西。

對的,就是這樣。

王成黛笑著挽他起來,絲毫沒有發現他神情中的異樣,熱絡道:“你先回去等著,師母幫你問問。”

薛鶴眠應了一聲,俯身再次執了個禮。

王成黛和謝文彥見他禮數周全,先前說話也沒有絲毫逾矩,心中對這門親事更是滿意。

唯有暗處的空青看著這一幕深深地皺了眉。

這事怪異,他得回去告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