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丟了什麽？
伶月端著剛出爐的桂花糕，香氣甜糯，可她心裏卻揣著事，腳步都有些虛浮。
林清語那張笑裏藏刀的臉，還有那些話，像根刺似的紮在她心頭。
她定了定神，努力擠出個笑臉，將點心盤子往許綰麵前的石桌上放。
“姑娘，您嚐嚐，剛做好的，還熱乎著呢。”
許綰正看著窗外發呆，聞言轉過頭，目光落在伶月臉上，微微一頓，“伶月，你從林姨娘那裏回來，就有些不對勁。”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卻沒急著吃，隻輕輕撚著。
伶月心裏“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去端茶盞，想給許綰續水，卻不想指尖一顫。
“哐當”一聲，白瓷茶盞脫手而出，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幾瓣，茶水濺濕了她的裙角。
“奴婢該死！”伶月慌忙跪下要去收拾。
“起來吧。”許綰的聲音淡淡並未責怪，“摔個杯子而已，值得這麽慌張？伶月，抬起頭看著我。”
伶月咬了咬唇，慢慢抬起頭，對上許綰的目光。
目光裏沒有責備，隻有探究和一絲擔憂。
“到底怎麽了？”許綰放下桂花糕，身體微微前傾，“是不是林姨娘為難你了？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伶月看著許綰，想起她如今懷著身孕，本不想讓她煩心，可許綰的眼神讓她無法再隱瞞。
“姑娘……”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將方才在林清語院子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她輕描淡寫了自己動手的過程，隻說是仗著幾分蠻力掙脫了。
許綰靜靜地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當聽到林清語想收買伶月，甚至不惜動用手段時，她握著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她還真是不肯消停。”許綰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既有憤怒，也有疲憊。
她早就知道林清語嫉恨自己，卻沒想到在她安分養胎的時候，對方還要使這種陰損手段，甚至想動搖她身邊最信任的人。
這府裏，果然處處是坑，時時要防。
陳神醫的警告，言猶在耳。
“姑娘，您別生氣，仔細身子。”伶月見她臉色不好，連忙勸道，“奴婢沒事，她那些人，還奈何不了我。”
許綰看了伶月一眼，見她眼神清澈，並無半分懼色，心中稍安。
伶月這個丫鬟，看著溫順，骨子裏卻有股韌勁，還有些出人意料的本事，倒是讓她放心不少。
“我知道你厲害。”許綰語氣緩和了些，“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林清語這次不成，未必會善罷甘休，既然她不仁，也休怪我們不義。”
“伶月，你心思細密，力氣也大，替我多留意著點林姨娘那邊的動靜，看看她到底還想耍什麽花樣，切記，萬事小心，莫要讓她察覺，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是，姑娘，奴婢明白。”伶月點頭應下，眼中閃過絲銳光。
既然林姨娘自己不幹淨，那就別怪她順藤摸瓜了。
接下來的幾日，伶月表麵上依舊如常伺候許綰，暗地裏卻多了個心眼。
她本就機靈，在這府裏這些日子，對各處路徑人員也都熟悉了起來，所以也並未刻意去盯梢，隻是在日常走動時，多留意了幾分林清語院子那邊的人員出入。
果然，沒過兩天，伶月就發現林清語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琴兒，行為有些詭異。
琴兒總在傍晚時分，借口出府采買些不緊要的東西，而且每次都去同一個方向，回來時行色匆匆。
這府裏采買自有專人負責，一個姨娘院裏的小丫鬟，如此頻繁地親自外出，本就奇怪。
伶月不動聲色，摸清了琴兒外出的規律和常走的小路。
這日傍晚，她尋了個借口，提前繞到了那條僻靜的小巷附近。
果然，沒多久，就見琴兒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口。
她今日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灰布衣裙，頭上包著塊布巾，打扮得比往日更加不起眼。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便加快腳步，低著頭匆匆往巷子深處走去。
伶月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琴兒顯然對這條路極為熟悉，腳步不停，很快就走到了巷子中段一處略顯破敗的院牆外。
那裏似乎早有人在等候。
一個同樣穿著普通，看起來像是個小廝或是什麽店鋪夥計的年輕男子，正靠在牆邊，見到琴兒來了，立刻站直了身子。
兩人沒有過多交談，隻是飛快地交換了手中的東西。
琴兒遞給那男子一個小小的布包，而那男子則塞給她一個更小的，似乎是卷起來的紙卷。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顯得極為熟練和警惕。
完成交接後，那男子立刻轉身，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
琴兒則將那紙卷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也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巷口忽然傳來幾聲頑童的追逐打鬧聲，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吆喝：“抓賊啊！別跑！”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顯然嚇了琴兒一大跳。
她本就心虛，此刻更是如同驚弓之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慌亂之中，她揣在懷裏的那個小紙卷，竟不慎從衣襟裏滑了出來，掉落在地上，滾到了牆角的陰影裏。
琴兒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驚慌地回頭看了一眼巷口，見隻是幾個孩子在胡鬧，這才鬆了口氣。
她急忙彎腰想去撿拾掉落的紙卷，卻因為心慌意亂，加上天色昏暗，一時竟沒找到。
“哎呀，我的東西呢？”她焦急地在地上摸索著，嘴裏小聲嘟囔。
就在此時，伶月看準時機，從拐角的陰影裏走了出來，腳步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心。
“你是林姨娘院子裏的琴兒吧，你怎麽在這裏？這是在找什麽呢？”伶月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琴兒聽見。
琴兒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又是一哆嗦，猛地抬起頭，看到是伶月，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伶……伶月？沒，沒什麽，我……我剛不小心掉了個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