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恒哥兒出事了
許綰從陳嬤嬤那裏回到住處後,心頭雖然仍有餘悸,卻也總算鬆了口氣。
紙條的事已經移交給長公主,她不必再參與其中,且有了長公主的保護,她更可安心養胎,靜待生產。
夜深人靜,她摩挲著微微隆起的腹部,眼前不由浮現出陸亦琅那張冷峻的麵容。
這些日子他在前線浴血奮戰,而她卻在府中安穩度日,雖時常牽掛,卻也別無他法。
正當她陷入沉思,忽聽門外一陣輕響。
“誰?”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陌生的小廝探頭進來,神色匆忙:“許姑娘?”
伶月立刻站到許綰身前,警惕地問:“你是誰?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那小廝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是恒哥兒托我來傳話的。”
“恒哥兒?”許綰聞言,猛地站起,一把抓住小廝的手臂,“他怎麽了?”
“恒哥兒誤打誤撞進了柳城,現在被困在城內出不來了。”小廝說得急促,“城內疫病肆虐,已經戒嚴,他讓我告訴姑娘,他不小心走失了盤纏,身陷險境,還請姑娘設法救他。”
許綰臉色瞬間煞白,踉蹌一步,若非伶月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栽倒在地。
“你說什麽?恒哥兒去了柳城?他怎麽會……”
“姑娘別急,我是幾日前在城外遇見他的,他托我送信來,說是路上出了點意外,馬車壞了,他趕時間想盡快到邊關就自己走著去了,結果包袱被搶,又陰差陽錯被困在了戒嚴的柳城城內。”
“你怎麽證明你的話是真的?”伶月相比許綰來說,冷靜一些,冷眼盯著小廝問道。
小廝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塊沾著血跡的布條,“這是恒哥兒的貼身信物,姑娘一看便知。”
許綰接過布條,隻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恒哥兒隨身佩戴的護身符,是母親生前親手縫製的,上麵還有她親自繡的恒字。
“真是恒哥兒的!”許綰手指顫抖,淚水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他現在人在哪裏?具體什麽情況?”
“他被困在城西一處破廟中,躲避官兵搜查,缺水少糧,已是危在旦夕。”小廝壓低聲音,“他說若姑娘有法子,請速速相救,若實在無力,也請姑娘保重自己,不必掛念。”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許綰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姑娘冷靜些!”伶月急道,“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恒哥兒好端端的去邊關,怎會去柳城那種地方?”
許綰壓根沒聽進去伶月的話,抹去眼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伶月,去收拾些銀兩和衣物,我要親自去一趟柳城。”
“姑娘!”伶月大驚,“您如今有身孕在身,怎能冒這個險?柳城疫病正盛,又是前線軍事重地,哪是我們能去的地方?”
“可恒哥兒他……”
“姑娘先別急,這件事太蹊蹺了。”伶月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我們剛把紙條交給長公主,轉眼就有人送來恒哥兒被困柳城的消息,這未免太巧了。”
許綰一怔,確實,這也太巧了。
“那你的意思是……”
“不妨先請長公主派人查探,若真是恒哥兒有難,長公主一定會派人相救。”伶月勸道,“姑娘切莫衝動。”
“可萬一是真的呢?”許綰握緊了手中的布條,“若恒哥兒真在城中,每耽擱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險。”
小廝在一旁抹了把額頭的汗,作勢欲走,“姑娘若不相信,也無妨,我隻是受人所托,傳個話罷了。”
“等等!”許綰喊住他,“我明日便想法子去救恒哥兒。你記得幫我送信。”
“姑娘放心!”小廝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送走小廝後,伶月立刻關上門,焦急道:“姑娘,您不能去!”
“我必須去。”許綰目光堅定,“恒哥兒隻有我這一個親人了。”
“可姑娘,您想過沒有,若是陷阱呢?”
許綰沉默片刻,看著手中的布條,輕聲道:“我寧願相信是真的,萬一恒哥兒真的有危險,我卻見死不救,我如何能心安?”
伶月知道她性子倔強,勸不動了,隻好道:“那至少等天亮後,先稟告長公主,請她派人查探。”
“不行,等不及了。”許綰果斷搖頭,“你去拿些銀兩,我們半夜就走。”
伶月不答應,許綰隻好作罷,
沒想到後半夜許綰悄悄披衣而起,收拾了一包盤纏和幹糧,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遮掩腹部的隆起,正欲開門溜出,卻見伶月仍守在門口。
“姑娘,再想想吧。”伶月苦苦相勸。
“我意已決。”許綰輕聲道,“你留在府中,不必擔心我,若有人問起,就說我身子不適,在房中休養。”
她繞過伶月,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卻不想門外走廊上忽然傳來一聲瓷器落地的脆響。
“誰?”許綰驚問。
喜桃從廊柱後閃出身來,麵色尷尬:“你這是……要去哪兒?”
許綰心中咯噔一聲,知道事情敗露了。
喜桃是長公主身邊的心腹丫鬟,她這一問,長公主很快就會知道。
“喜桃姐姐,我……”
她話音未落,長廊盡頭已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陸總管的聲音:“許姑娘,長公主有請。”
許綰心知無法脫身了,隻得跟著陸總管來到長公主的寢殿。
長公主已經起身,坐在案前,臉色很是平靜,看不出絲毫怒意,隻是淡淡地問:“你要去哪兒?”
許綰跪下,額頭觸地:“殿下,奴婢得知弟弟被困柳城,情況危急,故想前去救援。”
“弟弟?”長公主眉頭一挑,“你那弟弟去邊關投奔琅兒去了嗎?怎麽會去柳城?”
“奴婢也是剛得知,他原是想去找將|軍,不料路上遇匪,又誤入柳城,如今被困城內,生死未卜。”
長公主沉默片刻,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許綰:“你如何得知此事?”
許綰如實相告,將小廝送信一事說了出來。
長公主聽完,竟笑了:“你就這般信了?連個人都沒見到,隻憑一塊布條,就打算冒險前往疫區?”
“殿下恕罪,奴婢知道這決定衝動,可那是奴婢唯一的親人……”許綰哽咽道,豆大的淚珠滾落。
長公主歎了口氣,語氣稍緩:“你且先起來。”
許綰顫巍巍地站起身,卻仍低著頭。
“你腹中懷的是琅兒的骨肉,無論如何也不能有閃失。”長公主緩緩道,“本宮可以派人去柳城查探你弟弟的下落,但你卻萬萬不能去。”
“可是殿下……”
“沒有可是。”長公主語氣堅決,“這既是為了你腹中的孩子,也是為了你自己,柳城現在什麽情況,你可知道?疫病肆虐,死傷無數,便是身強力壯的壯漢都難逃厄運,更遑論你一個有孕在身的弱女子。”
許綰跪下,淚流滿麵:“求殿下看在奴婢弟弟年幼無依的份上,早日派人相救。”
長公主靜靜注視著她,半晌,才道:“陸總管。”
“奴才在。”
“今夜就差人去柳城,查探許恒的下落,若真有其人,設法救出,若是謊報,也要查清是誰在背後操控,另外,找到今夜送信的小廝。”
“是,長公主。”
長公主轉向許綰:“你聽明白了嗎?本宮已經派人去救你弟弟,但你必須留在府中,哪裏也不能去,喜桃,你和陳嬤嬤負責看守,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
“是,殿下。”
許綰淚眼朦朧地磕了個頭:“多謝殿下恩典。”
回到房中,伶月低聲道:“姑娘,您且安心,長公主既然答應派人去查,一定會有消息的。”
許綰望向窗外的月色,心中惶然未定:“希望恒哥兒平安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