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潛入柳城
戰到酣處,黑衣人忽然飛身後退,從懷中摸出一物,扔向陸亦琅。
陸亦琅眼疾手快,一劍挑開,那物落在地上,竟是一塊沾血的布條。
“許家小兒的命,如這布條一般,脆弱易斷。”黑衣人冷笑,“將|軍若執意前往,便是自尋死路!”
陸亦琅看了眼地上的布條,眸色漸冷:“看來,你很了解許恒的情況。”
“當然。”黑衣人得意道,“他此刻正被關在柳城西郊的一間地窖中,饑渴交加,離死不遠了。”
陸亦琅目光驟厲:“是誰指使你們?”
“將|軍何必多問?”黑衣人忽然抽身後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將|軍還是掉頭回邊關吧,否則,性命難保!”
說罷,三名黑衣人齊齊後撤,似乎要退走。
陸亦琅卻冷笑一聲:“來都來了,想走?未免太把我陸亦琅當軟柿子捏了。”
他劍鋒一轉,閃電般刺向為首黑衣人。
黑衣人猝不及防,肩膀被劍鋒劃出一道口子,麵巾也被挑落。
月光下,那人麵容清晰可見,正是二皇子身邊的護衛統領趙剛。
“趙統領,好久不見。”陸亦琅冷笑,“沒想到在這裏相見。”
趙剛麵色難看,知道身份已露,不再掩飾:“陸將|軍武藝高強,趙某佩服,但忠言逆耳,將|軍若執意前往柳城,隻怕有去無回!”
“多謝提醒。”陸亦琅劍鋒直指,“不過,我更想知道,二皇子為何對一個八歲孩童下此毒手?”
趙剛冷哼一聲:“陸將|軍回去慢慢思量吧。”
說罷,三人齊齊扔出煙霧彈,趁著濃煙彌漫,迅速逃離。
李三欲追,被陸亦琅攔住:“不必追了。”
“將|軍,就這樣放他們走?”
陸亦琅俯身拾起那塊染血布條:“有了這個,足夠證明許恒確在柳城,且生命危急。”
飛雲上前:“將|軍,這分明是個陷阱。”
“是陷阱,也要闖。”陸亦琅眼神堅定,“不過現在可以確定,這背後果然是二皇子的手筆。”
“為何?”
“許恒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孩童,二皇子大費周章將他擄來,目的隻有一個,引我離開邊關。”陸亦琅凝視遠方,“邊關軍情緊急,我卻因一己私事擅離職守,這本就是大罪,若我在柳城出了事,邊關必亂,二皇子便可趁機生事。”
李三憂心忡忡:“那將|軍還去柳城?”
“當然去。”陸亦琅收起長劍,“不過,要換個法子進城了。”
“二皇子必然在柳城有更大的秘密。”陸亦琅沉吟片刻,拭去劍上血跡,“趙統領不惜暴露身份阻攔,隻為不讓我靠近柳城,可見城中必然是為我設了局。”
李三皺眉:“將|軍,二皇子一向與您不睦,趙統領隻怕也是有預謀的。”
“就算有預謀也得去。”
陸亦琅目光微凝,手指輕叩劍鞘,“這些時日我想了很多,二皇子雖有心計,但要在疫病肆虐的城中布局,還精準擄來許恒為餌,背後必有其人指點,所以我們不光要對付二皇子,還有揪出他背後之人。”
“那,將|軍是否還去柳城?”
“當然去。”陸亦琅眼中冷芒一閃,“不過,計劃要變,既然他們知道我要去,那就更不能光明正大地進城了。”
飛雲上前一步:“將|軍打算如何行事?”
陸亦琅目光投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城牆輪廓:“趁夜潛入。”
李三憂心忡忡:“柳城戒嚴,城牆守衛必然森嚴。”
“正因戒嚴,反而好辦。”陸亦琅冷笑一聲,手指向城南方向,“疫病從柳城城南開始蔓延,守軍定然避之不及,那裏防守必有鬆懈。”
三人收拾妥當,避開官道,沿著山間小路向柳城靠近。
月色已淡,天邊泛起魚肚白,他們不得不加快腳步。
柳城城牆高大,守衛果然嚴密。
陸亦琅遠遠觀察,城門處盤查極嚴,出入城的人寥寥無幾,多是官差模樣。
“果然如將|軍所料。”飛雲低聲道,“城南守備最為薄弱。”
陸亦琅點頭,帶著二人繞到城南。
這裏靠近貧民區,城牆年久失修,有處斷裂的城垛,成了最佳的入城點。
“李三,你先上去探路。”
李三身形敏捷,如猿猴般攀上城牆,確認四下無人後,拋下一根繩索。
陸亦琅和飛雲相繼攀上城牆。
城中街道冷清,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偶有巡邏士兵經過,三人便隱入暗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異的氣味,似是草藥與死亡交織的味道。
“城中情形果然不妙。”飛雲低聲道。
陸亦琅目光微沉:“先找到許恒,趙統領說他在西郊地窖,雖然不可信,但也得去搜上一搜,我們分頭探查。”
李三忙道:“將|軍,您不可冒險!”
“無妨。”陸亦琅淡然,“我去西城,你二人沿著城牆內側搜索,若有發現,以夜鶯啼聲為信。”
三人剛要分開,忽聞前方街道傳來腳步聲。
一隊士兵打著火把巡邏而來,為首一人身著二皇子府邸衛隊服飾。
“快藏好。”
三人迅速隱入旁邊的巷道,屏息凝神。
巡邏隊伍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照進巷口。
“將|軍,他們要過來了。”李三握緊刀柄。
陸亦琅眉頭微皺,正欲出手製服巡邏隊,忽然間,不遠處響起一陣喧嘩聲。
“怎麽回事?都戒嚴了還有人敢喧鬧?去看看!”
巡邏隊的領頭之人大聲喝道,接著循聲而去,轉眼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陸亦琅等人暫時避開了危險,卻也被那邊的喧鬧聲引起了好奇。
“將|軍,要去看看嗎?”飛雲低聲詢問。
陸亦琅微微頷首,示意二人跟上。
三人沿著屋簷下的陰影,向喧鬧聲源頭悄然靠近。
拐過幾條街巷,眼前景象讓三人皆是一怔。
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被官兵驅趕著,其中有老人婦女,甚至幼童,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
而那些官兵則用鞭子毫不留情地驅趕著他們,如同趕畜生一般。
“這些都是感染瘟疫的賤民,按主子的命令,全部拉到城外燒了。”一名小頭目揮舞著鞭子,冷聲喝道。
“大人饒命啊,我們沒病,隻是餓了幾天才這樣的!”一名瘦骨嶙峋的男子跪地求饒。
那小頭目二話不說,鞭子甩出,生生在那人臉上抽出一道血痕:“閉嘴!主子說你們有病,就是有病!”
陸亦琅眼中寒芒閃動,握緊劍柄。
李三按住他的手,低聲勸阻:“將|軍,現在不是時候,我們還得找許恒。”
陸亦琅冷冷盯著眼前一幕,正猶豫間,忽見人群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衝出,直接撞向那小頭目。
“你們不能這樣,這些人沒病!”稚嫩卻堅定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那是個八九歲的男童,雖然衣衫破舊,臉頰沾滿灰塵,但雙目炯炯有神,毫不畏懼地站在小頭目麵前。
“許恒?”陸亦琅眼神一凝。
那男童的麵容與許綰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雙倔強的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饒是陸亦琅從未見過許恒,此刻也十分確定,眼前這個不怕死的孩子,就是許綰的幼弟。
“小畜生,找死!”小頭目大怒,揮鞭就要抽向許恒。
許恒靈活地一閃,躲過鞭子,隨手抄起地上一根木棍,朝小頭目的腿上猛擊一下。
“啊!”小頭目吃痛,單膝跪地,麵色猙獰:“給我抓住他!”
幾名官兵立刻圍了上去,許恒左衝右突,竟一時無人能擒住他。
“抓住那小子,他煽動民心,必是感染了瘟疫的!”小頭目捂著腿怒喝。
許恒見勢不妙,轉身就跑,鑽入了一旁的小巷。
幾名官兵緊追不舍,那些被驅趕的百姓卻趁機哄散,四處逃竄,場麵一時混亂不堪。
陸亦琅看準時機,對李三和飛雲低聲道:“你們控製住這幾個官兵,我去追許恒。”
不等二人回應,陸亦琅身形一閃,已向許恒逃跑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