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沉不住氣
“我明白。”許綰鄭重點頭，神色卻是難得的緩和下來。
陸亦琅的回歸，撫平了她的一切擔心，哪怕明知日後還有危險，可心裏是踏實的。
“府中的事情，母親已經處理得很好，至於二皇子……”陸亦琅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他既然敢把手伸到長公主府，就要有被剁掉的準備。”
許綰心中一凜，她知道，陸亦琅動了真怒。
“你什麽都不用擔心，也什麽都不用做。”陸亦琅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養好身子，照顧好自己，還有……我們的孩子，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我們的孩子這五個字從他口中說出，讓許綰的心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抬起頭，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動，有依賴，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在悄然滋長。
這一夜，陸亦琅沒有離開。
他沒有再提軍務，也沒有再提那些令人不安的朝堂紛爭，隻是靜靜地陪著許綰，偶爾說上幾句話。
伶月不知何時醒了，見陸亦琅在，悄悄退到了外間守著，不敢打擾。
許綰靠在陸亦琅的肩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身上傳來的溫度，漸漸地，那顆緊繃了許久的心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不知不覺間，她在他溫暖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這是連日來，她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陸亦琅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目光深沉而複雜。
他必須保護好她，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這是他的責任。
……
二皇子府。
南宸旭在書房裏煩躁地來回踱步，地上的碎瓷片早已被下人清理幹淨，但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暴戾之氣卻絲毫未減。
“你說什麽？陸亦琅從宮裏出來，直接回了長公主府，然後就沒了動靜？”南宸旭一把抓住前來回話的心腹，厲聲問道，“他沒有去父皇那裏告狀？沒有派人來本王府上興師問罪？”
心腹被他抓得生疼，卻不敢掙紮，戰戰兢兢地回道：“回殿下，確實……確實如此，我們的人一直盯著宮門和長公主府，陸亦琅回府後，長公主府便加強了戒備，但並未有其他異常舉動，至於宮裏……也未曾聽說陸亦琅就此事向陛下稟報。”
“這不可能！”
南宸旭甩開他，眼神陰晴不定，“陸亦琅是什麽性子，他母親的府邸被人闖了，他的人差點被擄走，他能咽下這口氣？他肯定是在憋著什麽壞！”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南宸旭的心就越慌。
陸亦琅的沉默，比他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更讓他感到不安。
這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行，不能這麽幹等著！”南宸旭咬牙，“本王要親自去見外祖父！”
“殿下，殿下息怒！”心腹連忙勸阻，“國公爺特意吩咐過，讓您務必安分守己，切不可再輕舉妄動啊！國公爺說，他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安排到什麽時候！”南宸旭怒道，“現在陸亦琅回來了，他就像一把懸在本王頭上的劍，隨時都可能落下來，外祖父到底在等什麽？”
就在南宸旭焦躁不已的時候，蕭國公府的管家匆匆趕到。
“殿下，國公爺有請。”
南宸旭精神一振，也顧不上許多，立刻跟著管家趕往蕭國公府。
蕭國公的書房內，燈火依舊。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平靜地看著怒氣衝衝闖進來的外孫。
“外祖父！”南宸旭一進門便急切地開口，“陸亦琅他……”
“坐下。”蕭國公淡淡地打斷他。
南宸旭強壓下心中的焦躁，在蕭國公對麵坐下。
“陸亦琅回京，並未立刻就你派人闖府一事發難，你可知為何？”蕭國公呷了口茶，不緊不慢地問道。
南宸旭一愣，他還真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隻覺得陸亦琅肯定沒安好心。
“他……他是不是想搜集更多證據，一次性將我扳倒？”南宸旭猜測道。
蕭國公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你啊，還是太年輕，太沉不住氣了，陸亦琅此番回京，首要之事是向皇上複命，其次是穩定邊關後續，長公主府的事情，在他看來，或許隻是細枝末節，又或者，他有更深遠的考量。”
“更深遠的考量？”南宸旭不解。
“他不動，不代表他放過了你。”蕭國公放下茶盞，語氣沉凝，“恰恰相反，他可能是在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他在觀察我們的反應。”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南宸旭有些六神無主，咬牙切齒道。
“靜觀其變。”蕭國公吐出四個字，“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約束好你手底下的人，不許再出任何紕漏，不要再做出什麽愚不可及的事，要不是你禦下不嚴，老夫也不用如此籌謀！”
“長公主府那個丫鬟，暫時不要再碰，至於陸亦琅那邊，老夫已經給他送了一份大禮過去，夠他忙活一陣子了。”
南宸旭眼睛一亮：“外祖父指的是……”
蕭國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陸亦琅在邊關私自調動三省軍隊，此事可大可小，老夫已經將此事不經意地捅到了皇上那裏，皇上雖然倚重陸亦琅，但對兵權之事向來敏感，夠他喝一壺的了。”
南宸旭聞言，心中的焦慮頓時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快意：“外祖父英明，如此一來，陸亦琅自顧不暇，自然沒精力再來找我的麻煩！”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夾起尾巴，安分守己。”蕭國公再次告誡道，“不要讓陸亦琅抓住任何新的把柄，等他被皇上猜忌，我們再徐徐圖之。”
“是，外孫明白了！”南宸旭恭敬應道。
有外祖父運籌帷幄，他頓時覺得安心了不少，隻是心中多少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