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生氣了
“奴婢沒看見她的臉,她戴著麵紗,穿著素色衣裳,氣質很清冷,跟那些青樓女子完全不一樣。”伶月搖搖頭如實回答。
素色衣裳,清冷氣質。
正當許綰沉浸在思緒中時,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陸亦琅從醉花樓裏走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目光似乎漫無目的地掃視著街道,看到不遠處的許綰時,眼神驟然一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也在這?
陸亦琅快步向許綰,腳步帶著淡淡的怒意。
許綰和伶月同樣看到了他。
許綰心中一慌,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出來了。
“將|軍……”伶月小聲喊了一句。
陸亦琅走到許綰麵前,眸光銳利地盯著她,眼神裏有擔憂,有責怪,還有一絲壓抑的怒火。
許綰被他看得有些手足無措,她知道他生氣了。
是生氣她冒險來這種地方?還是生氣她派伶月去打聽他的事?
她想解釋,想告訴他自己已經知道他是為了正事而來,想告訴他自己隻是擔心他。
“將|軍,我……”她剛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將|軍。”那個戴著麵紗的素衣女子也從醉花樓裏走了出來,走到陸亦琅身邊,輕聲喚道。
陸亦琅回頭看了女子一眼,神色恢複了平靜,眉宇間舊帶著淡淡的冷峻。
許綰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看著那個站在陸亦琅身邊的女子,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承認,她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些輕鬆和釋然,在看到這個女子站在他身邊的瞬間,又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是誰?她和陸亦琅是什麽關係?
他們之間看起來如此自然,仿佛並肩而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陸亦琅沒有再看向許綰,他對素衣女子點了點頭,然後兩人並肩向巷子口走去。
他們的背影在夜色中漸漸遠去,仿佛一對璧人。
許綰看著他們的背影,隻覺得渾身發冷。
剛才的暖意**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寒意。
她知道他不可能是來尋歡作樂的,她也知道他是在為正事奔波。
可是,看到他和另一個女子如此親近地站在一起,一起離開,她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那種失落和傷心,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想起了伶月打聽到的那些流言,想起了他如今的身份和處境。
她隻是一個丫鬟,一個給他生孩子的工具,哪怕如今她有了側室身份。
而他身邊,或許需要一個能與他並肩,能在朝堂上助他一臂之力的女子。
伶月也看到了這一幕,她能感覺到許綰的失落,她想說些什麽安慰,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姑娘……”她猶豫地開口。
許綰回過神,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走吧,回府。”
“是。”伶月不再多說,沉聲應下。
夜色更濃了,街道上的人漸漸稀少。
兩人乘車回府的路上,進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就在這時,一陣破空聲響起。
數道黑影從街巷兩側的屋頂上,牆角處猛然竄出,手中寒光閃爍的刀劍,直奔兩人而來!
“不好!”伶月反應極快,她一把將許綰護在身後。
車夫嚇得肝膽俱裂,驚叫一聲,想要拉韁繩調頭,卻被一道黑影飛速靠近,一刀砍在了馬腿上。
“嘶——”馬匹發出痛苦的嘶鳴,前腿一軟,小車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向一旁傾斜。
“小心!”伶月緊緊抱住許綰,兩人隨著傾斜的車廂滾倒在地。
黑衣人已經圍了上來,他們的目標明確,直指倒在地上的許綰和伶月。
伶月顧不上自己摔疼的身體,將許綰護在懷裏,警惕地看著逼近的黑衣人,腦海中隻剩下將|軍派給她們的兩個親衛。
親衛!他們在哪裏?!
許想要呼喊,可黑衣人已經近在咫尺,手中的刀劍泛著冰冷的寒光。
危險,一觸即發。
黑衣人如同鬼魅般逼近,寒光映照在他們蒙麵的臉上,透著一股嗜血的冷酷。
伶月緊緊抱著許綰,身體弓起,將許綰大半個身子都護在懷裏,仿佛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抵擋即將到來的刀劍。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保護姑娘這一個念頭。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一刹那,兩道疾風從暗處襲來。
“砰!”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悶哼和慘叫。
兩道身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擋在了許綰和伶月身前。
他們身手矯健,動作淩厲,手中武器揮舞間,竟是硬生生地將來襲的黑衣人逼退。
是那兩個親兵!
他們一直隱藏在暗處,直到此刻才驟然現身。
兩人的出現,就像是在絕境中劈開的一道光。
“保護主子!”其中一名親兵沉聲喝道,聲音帶著一股沙場上的肅殺之氣。
另一名親兵則迅速靠近,將許綰和伶月扶起,將她們護在身後。
“姑娘,你們快走!這裏交給我們!”
伶月心中狂喜,眼眶發熱,連忙拉起還有些呆愣的許綰,“姑娘,快走!”
許綰這才回過神來,她被伶月拉著,跌跌撞撞地向巷子外跑去。
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刀劍相擊,拳腳相加,不時伴隨著黑衣人的哀嚎。
那兩個親兵武藝高強,以二敵眾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他們招招致命,毫不留情,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這裏還有埋伏,且對手如此強悍,攻勢受阻,開始萌生退意。
“撤!”一聲低吼響起,剩餘的黑衣人不再戀戰,迅速向四周散開,消失在夜色中。
親兵沒有追趕,而是立刻回到許綰和伶月身邊。
“姑娘可有受傷?”
許綰和伶月都搖了搖頭,雖然摔倒在地,但有伶月護著,加上親兵及時出現,並未受到實質性傷害,隻是驚嚇過度,渾身發軟。
“快,先回府!”親兵不敢耽擱,護送著兩人,匆匆離開了這條僻靜的巷子。
馬車已經不能用了,車夫受了傷,馬匹也倒在地上哀鳴。
親兵找了一輛附近的普通馬車,扶著許綰和伶月上去。
坐在搖晃的馬車裏,許綰的心髒還在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