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那女子是什麽人
伶月專門去買了一身男子的衣服,將頭發簡單束起,換上男裝。
她個子算是高挑,身形不是很瘦,穿上男裝倒也勉強能看。
許綰又找了一塊布,讓她將胸部束平,再用炭筆稍微加深了眉毛。
“姑娘,您看這樣行嗎?”伶月走到許綰麵前,有些別扭地轉了個圈。
許綰仔細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不錯,這樣看,倒真像個清秀的小公子,隻是走路姿勢還得注意些,別太女兒家氣了。”
伶月苦著臉,學著男子的樣子走了幾步,引得許綰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幾天壓抑的心情,總算有了一絲緩解。
“姑娘,您還能笑出來,看來奴婢這身打扮還算成功。”伶月見許綰笑了,也放鬆了一些。
“別貧嘴了。”許綰笑道,“你記住,進去之後,少說話,多看多聽,如果遇到什麽危險,或者感覺不對勁,立刻想辦法出來,千萬不要勉強。”
“奴婢記住了。”伶月認真應下。
夜色漸深,華燈初上。
煙月巷的青樓裏,正是熱鬧的時候。
伶月深吸一口氣,將帷帽摘下收好,理了理衣裳,硬著頭皮走進了那家看起來最氣派的青樓——醉花樓。
許綰則在不遠處等著。
一進門,喧囂嘈雜的聲音便撲麵而來。
脂粉氣混合著酒氣,熏得伶月有些頭暈。
大廳裏坐滿了尋歡作樂的客人,鶯鶯燕燕穿梭其中,嬌笑聲、勸酒聲、絲竹聲混成一片。
“客官……”
“不用管我。”老鴇上前想搭訕,伶月直接扔了錠金子過去,老鴇立刻心領神會,不再理會伶月。
伶月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一邊尋找著可能的目標。
她不知道陸亦琅會出現在哪個角落,隻能漫無目的地搜尋。
她穿過大廳,又往樓上走去。
二樓的房間比較多,有些門開著,能看到裏麵飲酒作樂的場景。
伶月悄悄探頭張望,希望能看到陸亦琅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陸亦琅的蹤跡。
正當她有些失望,準備下樓的時候,忽然聽到走廊盡頭一個房間裏傳來說話聲。
聲音不大,似乎刻意壓低了,但這個聲音十分熟悉。
伶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靠近。
房間的門沒有完全關緊,留了一道縫隙,她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向裏望去。
房間裏光線有些昏暗,隻點著一盞琉璃燈,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將|軍!
陸亦琅坐在桌邊,背對著門縫,隻能看到他的側影。
他沒有喝酒,也沒有尋歡作樂。
在他對麵,坐著一個身穿素色衣裳的女子。
女子戴著麵紗,看不清容貌,但身段窈窕,氣質與周圍那些濃妝豔抹的女子截然不同。
陸亦琅正傾身向前,似乎在和那女子說著什麽。
兩人之間沒有絲毫曖昧的氣氛,反而顯得十分嚴肅和隱秘。
伶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將|軍不是來尋歡作樂的,他在和這個神秘女子密談。
她心中湧起強烈的好奇,想要聽聽他們在說什麽,可又怕被人發現。
她隻能緊貼著牆壁,豎起耳朵,試圖捕捉隻言片語。
“周禦史……那邊,還是不肯鬆口?”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雖然刻意壓低,但伶月能辨認出,就是陸亦琅的聲音。
“嗯,他顧慮重重,不敢輕易涉險。”素衣女子聲音清冷,帶著一絲無奈。
“他若再不動,隻怕柳城的事,就真的要被掩蓋下去了。”陸亦琅的聲音有些急切,“南宸旭的手段,你我都知道,一旦證據被毀盡,再想翻案難如登天。”
“我明白,可周禦史為人謹慎,此事牽連甚廣,他若貿然出手,不僅自身難保,更可能功虧一簣。”女子頓了頓,“我再想辦法,看能否說動他,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此事拖得越久,將|軍的處境便越危險。”女子輕聲道,“南宸旭不會坐以待斃,他定會想方設法,拔除將|軍這根眼中釘。”
伶月聽到這裏,心中猛地一緊。
周禦史!原來將|軍來這裏,是為了聯係這位不肯出麵的周禦史?
而這個神秘女子,似乎是能說動周禦史的關鍵人物。
她不是青樓女子,將|軍也不是來尋歡作樂的!
她這才明白過來。
將|軍的早出晚歸,行蹤神秘,並非如傳言那般不堪,而是為了這些隱秘的聯絡。
他是在為柳城案奔走,是在與朝中的力量周旋。
誤會解除了,但新的擔憂又湧上心頭。
這個女子是誰?為何能接觸到周禦史?將|軍和她又是什麽關係?
聽他們談話的內容,將|軍的處境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
那個連無辜百姓都能下死手的二皇子,正在對將|軍虎視眈眈。
她不敢再聽下去,怕一個不小心發出聲響,壞了將|軍的事。
她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後退,遠離那扇門,然後轉身,盡量壓低腳步聲,快步向樓下走去。
穿過喧鬧的大廳,伶月幾乎是逃出了醉花樓。
外麵的夜風吹來,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她急忙跑到不遠處等待的許綰旁。
“姑娘!”伶月顧不上喘氣,急忙喊了一聲許綰。
“怎麽樣?可有見到將|軍?”許綰正等得心急,聽到聲音急忙抬頭看向,見她臉色有些蒼白,急忙問道。
“見、見到了!”伶月拉著許綰的手,聲音還有些顫抖,但眼中卻閃爍著光芒,“姑娘,奴婢聽見了,將|軍不是來尋歡作樂的,他是在跟一個女子談事情,談的是……是周禦史。”
“周禦史?”許綰一怔,心中湧起一絲希望,“他真是為了柳城案?”
“是,奴婢聽見他們說,周禦史不肯鬆口,將|軍說南宸旭手段狠辣,怕證據被毀,還說拖得越久,將|軍的處境就越危險!”伶月語速很快,將自己聽到的內容一股腦地說出來,“那個女子,好像能說動周禦史。”
許綰聽著伶月的話,一直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移開了一半。
陸亦琅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他冒著風險出入這種地方,是為了正事,是為了那些枉死的百姓!
她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靠在車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眼眶有些濕潤,不是因為擔憂,而是因為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以及對陸亦琅心疼。
他獨自一人,背負著這麽大的壓力,麵對著這麽危險的敵人。
“那個女子……是什麽人?”許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