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管兒子死活
陸亦琅連夜調集了所有可用的人手,分兵幾路搜查城外。
“將|軍,西城門的守衛說昨夜確實有一輛馬車出城,車夫說是帶病人回鄉養病,但病人是男的。”李副將快步走來匯報,“還有一輛馬車雖然是有女子抱著孩子,但是拉的是棺木,城門侍衛打開棺木確認過。”
“繼續查!沿路的客棧村莊一個都不許放過!”陸亦琅眼中閃著執念的光芒。
李副將遲疑了一下:“將|軍,是否要先處理二皇子的事?皇上那邊……”
“二皇子的事不急。”陸亦琅打斷他,“先找到許綰。”
李副將心中暗歎,將|軍這是魔怔了。
不過他也理解,畢竟剛失而複得的希望,換了誰都會如此執著。
“對了將|軍,那個許恒……”李副將壓低聲音。
“按計劃行事,找個死囚代替,讓二皇子以為計劃成功。”陸亦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記住,許恒的事絕對不能泄露。”
三日後,搜查毫無進展。
陸亦琅站在書房裏,麵前攤著一張南國地圖,上麵插滿了小旗子,標記著所有搜查過的地方。
“將|軍,要不先歇歇?”李副將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有些擔心,“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南國這麽大……”
“她一個弱女子,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能走多遠?”陸亦琅指著地圖,“肯定還在這個範圍內。”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長公主的聲音:“琅兒,你給我出來!”
陸亦琅眉頭微皺,隻好走出書房。
長公主氣衝衝地站在院中,身後跟著陸管家和幾個丫鬟。
“母親,您這是?”
“你還有臉問我?”長公主指著他的鼻子,“安哥兒哭得撕心裂肺,奶娘都快被折騰瘋了,你這個當父親的在幹什麽?”
陸亦琅這才想起兒子的事,心中有些歉疚:“我這就去看看。”
“去看看?”長公主冷笑,“你已經三天沒回過家,那孩子認生得厲害,除了你誰都不要!”
陸亦琅快步走向安哥兒的房間,果然聽到撕心裂肺的哭聲。
奶娘抱著孩子團團轉,額頭都是汗。
“將|軍!”奶娘如見救星,“安哥兒不肯吃奶,已經餓了大半天了!”
陸亦琅接過兒子,小家夥立刻安靜下來,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委屈得直抽噎。
“爹爹在呢。”陸亦琅輕拍著兒子的後背,心中湧起一陣柔情。
可很快,他又想到了女兒。
寧姐兒現在在哪裏?是否安全?
許綰一個人帶著孩子,能照顧好嗎?
“琅兒,我知道你擔心許綰,可安哥兒也是你的骨血。”長公主在一旁勸道,“你不能厚此薄彼。”
陸亦琅沉默不語,隻是抱著兒子輕搖。
與此同時,小村莊裏。
許綰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血色。
她正坐在院子裏給寧姐兒洗尿布,動作雖然生疏,但很認真。
“姑娘,這些粗活交給奴婢就好。”伶月端著一盆熱水出來。
“我閑著也是閑著。”許綰將洗好的尿布晾在竹竿上,“而且總要學會照顧自己和孩子。”
伶月看著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許綰頭也不回。
“姑娘,奴婢想去京中打探一下消息。”伶月鼓起勇氣,“恒少爺的事……”
許綰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你說什麽?”
“奴婢知道您放心不下恒少爺,想去看看他的屍首在何處,也好祭拜一下。”伶月小心翼翼地道。
許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許去。”
“可是。”
“我說不許去!”許綰聲音提高了幾分,“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京中的消息,包括他的。”
伶月被她的反應嚇到了:“姑娘,您……”
“伶月,我們既然離開了,就當那裏的一切都死了。”許綰語氣平靜得可怕,“恒哥兒也好,陸亦琅也好,都與我們無關了。”
伶月心中一沉,她知道許綰這是在逃避。
可是這種逃避能持續多久?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有人在家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
許綰連忙抱起寧姐兒,伶月則去開門。
門外站著昨天給許綰看病的陳陽,手裏還提著一個藥箱。
“陳大夫?”伶月鬆了口氣,“您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那位夫人的身體如何了。”陳陽溫和地笑著,“昨天看她氣色不佳,今日正好有空,便過來瞧瞧。”
伶月有些為難:“這……”
“讓他進來吧。”許綰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陳陽走進院子,見許綰正抱著孩子坐在石階上,臉色確實比昨天好了許多。
“夫人今日氣色不錯。”他在一旁坐下,“可有按時服藥?”
“有。”許綰點頭,“多謝公子費心。”
陳陽看了看她懷中的孩子:“小姐長得真好,眉眼清秀。”
“謝謝。”許綰語氣平淡。
陳陽又為她把了把脈,確認身體無恙後,這才起身告辭。
“夫人記得按時服藥,若有不適,隨時來找我。”
等陳陽走後,伶月忍不住道:“姑娘,這位陳公子人不錯,醫術也高明。”
“嗯。”許綰抱著女兒回到屋內,從箱子底層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許恒小時候用過的一個木製玩具,是父親親手給他雕的小馬。
許綰輕撫著小馬,眼眶漸漸濕潤。
“恒哥兒。”她輕喚著弟弟的名字,淚水無聲滑落。
伶月看在眼裏,心如刀絞。
她知道許綰嘴上說著要忘記一切,可心裏哪裏能真的放下?
“姑娘,要不奴婢還是去把。”
“不許去!”許綰猛地抬頭,眼中滿含淚水,“我不想聽到他死得有多慘,也不想知道陸亦琅現在過得如何,我隻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難道不行嗎?”
伶月被她的情緒感染,也紅了眼眶:“姑娘,您這樣壓抑著,對身體不好。”
“那又能怎樣?”許綰苦笑,“我能怎樣?衝回去找陸亦琅拚命?然後連寧姐兒也搭進去?”
她抱緊懷中的女兒,聲音哽咽:“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著,把寧姐兒養大,讓她平平安安的。”
伶月看著她決絕的樣子,知道再勸也無用,隻好歎了口氣。
夜深了,許綰抱著女兒坐在窗前,看著遠山如黛,心中五味雜陳。
她真的能忘記嗎?忘記恒哥兒的音容笑貌,忘記陸亦琅的溫柔霸道?
可不忘記又能如何?回去嗎?
她閉上眼睛,淚水再次滑落。
有些路,一旦選擇了,就再也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