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166章 她還活著

長公主府,陸亦琅已經連著在被燒毀的小院外待了好幾天。

身邊的護衛輪換了好幾撥,他卻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

“將|軍,您該回去休息了。”陸管家小心翼翼地勸道。

陸亦琅沒有回應,隻是蹲下身,又一次在瓦礫中翻找著什麽。

他的手早就被碎石劃出無數道口子,鮮血和著灰塵,看起來觸目驚心。

“將|軍,屍體都燒沒了,您再找也找不到什麽。”一個護衛忍不住道。

“燒沒了?”陸亦琅冷冷看向他,“這麽大的火,連房梁都沒燒斷,人怎麽可能燒得一幹二淨?”

護衛被他的眼神嚇得倒退一步:“這、這……”

陸亦琅繼續在廢墟中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突然,他在一處角落發現了一塊沒有被燒透的地板。

“來人,把這裏挖開。”

幾個護衛拿來鋤頭,很快就將那塊地板撬開。

下麵是實土,沒有任何屍骨痕跡。

“將|軍,也許是火勢太猛,把一切都燒成灰了。”陸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委婉道。

“不對。”陸亦琅站起身,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立刻去查,到底有多少人出入過這個院子,一個都不能漏。”

“是!”

正在這時,一個護衛匆忙跑來:“將|軍,李副將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陸亦琅最後看了一眼廢墟,這才轉身往前院走去。

李副將等在客廳裏,見陸亦琅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將|軍!”

陸亦琅在主位坐下,聲音嘶啞:“查出什麽了?”

“回將|軍,刺殺許恒的凶手已經抓到了。”李副將壓低聲音,“經過嚴刑逼供,他們已經招認了。”

陸亦琅眼中精光一閃:“說。”

“這些刺客都是為二皇子效命的死士。”李副將咬牙道,“二皇子想要栽贓將|軍,所以派人刺殺許恒,製造將|軍殺害小舅子的假象。”

陸亦琅聽完,整個人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將|軍?”李副將見他久不作聲,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陸亦琅緩緩閉上眼睛,胸口劇痛如刀絞。

許綰一定是知道許恒遇刺一事,才會絕望到那種地步,甚至不願見他最後一麵。

“將|軍,二皇子那邊怎麽辦?”李副將問道。

“證據確鑿嗎?”

“確鑿,那些死士身上都有二皇子府的暗記,而且主謀已經招供,說是二皇子親自下的令。”

陸亦琅睜開眼,眸中寒意森森:“既然如此,明日就將證據呈給皇上。”

“是!”

李副將應聲而退,留下陸亦琅獨自一人腦海中不斷浮現許綰的音容笑貌。

她曾經那樣信任他,依賴他,可到頭來,卻讓她誤以為,是他害死了她最親的弟弟。

“琅兒。”長公主走進來,看到兒子憔悴的模樣,心疼不已,“你都好幾天沒合眼了,先去休息吧。”

“母親,我害死了許綰。”陸亦琅聲音沙啞,“如果不是因為我,許綰也不會誤以為……”

“這不怪你。”長公主在他身邊坐下,“二皇子居心叵測,你也是受害者。”

陸亦琅苦笑:“可許綰不這麽想,她一定恨透了我,才會選擇那樣決絕的方式離開。”

長公主歎了口氣:“人死不能複生,你再自責也於事無補,現在最要緊的是照顧好安哥兒,他還這麽小,不能沒有父親。”

提到兒子,陸亦琅眼中才有了一絲光亮:“安哥兒還好嗎?”

“奶娘照顧得很好,隻是孩子似乎在找娘親,總是哭鬧不休。”長公主眼圈紅了,“琅兒,你去看看他吧,那孩子需要你。”

陸亦琅點點頭,起身往安哥兒的房間走去。

房間裏,奶娘正抱著安哥兒輕聲哄著。

小家夥哭得滿臉通紅,怎麽哄都不肯安靜。

“將|軍來了。”奶娘連忙起身行禮。

陸亦琅接過兒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

安哥兒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哭聲漸漸停止,睜開眼睛看著他。

“安哥兒乖,爹爹在呢。”陸亦琅輕撫著兒子的小臉,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小家夥咿呀了一聲,伸出小手抓住了陸亦琅的手指,力氣出奇的大。

陸亦琅看著兒子,心中五味雜陳。

這孩子身上有許綰的影子,那雙眼睛特別像她。

“將|軍,安哥兒很聰明,已經會認人了。”奶娘欣慰地說,“您一抱他就不哭了。”

陸亦琅點點頭,繼續抱著兒子。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一個護衛匆忙跑進來,“查到了!”

陸亦琅心頭一跳:“說。”

“昨夜三更時分,有人看到伶月抱著一個包袱從後門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護衛喘著氣說,“而且喜桃的話前後有矛盾,她說一直在廚房,但廚房的婆子說她中間離開過一炷香時間。”

陸亦琅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立刻傳喜桃過來。”

不一會兒,喜桃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將|軍饒命!”

“昨夜你到底做了什麽?”陸亦琅聲音如寒冰。

喜桃渾身顫抖:“奴、奴婢什麽都沒做,隻是在廚房準備夜宵。”

“撒謊!”陸亦琅一掌拍在桌子上,“廚房的人說你中間離開過,你去了哪裏?”

喜桃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隱瞞:“奴婢、奴婢是按許姑娘的吩咐放的火!”

“什麽?”陸亦琅騰地站起身,懷中的安哥兒被嚇得哇哇大哭。

“許姑娘說她活著也是痛苦,不如一死了之,讓奴婢放火燒了房子,製造她葬身火海的假象。”喜桃哭著說,“奴婢不敢不聽,隻能照做。”

陸亦琅如遭雷擊:“那許綰人呢?”

“不、不知道,許姑娘隻說讓奴婢放火,其他的什麽都沒說。”

陸亦琅將哭鬧的安哥兒遞給奶娘,大步走到喜桃麵前:“你再仔細想想,昨夜還看到了什麽?”

喜桃瑟瑟發抖:“奴、奴婢看到伶月抱著一個包袱,還有、還有一輛馬車在後門外等著。”

陸亦琅眼中閃過狂喜:“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好像是、是西城門的方向。”

“立刻派人去查!”陸亦琅轉身對護衛吩咐道,“查遍所有出城記錄,還有城外的客棧驛站,一定要找到她們!”

“是!”

等所有人都退下後,陸亦琅獨自站在房間裏,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希望。

許綰沒有死,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