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有她的消息了
陸亦琅的書房裏,南國地圖依舊攤開,上麵密密麻麻的小旗子,昭示著一無所獲的搜尋。
連日的奔波與焦灼,讓他的眼底布滿血絲,下頜泛著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疲憊。
“將|軍,您這樣下去,身子會熬不住的。”李副將站在一旁,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憂慮。
陸亦琅沒有回應,隻是指尖摩挲著地圖上某個未被標記的空白區域,仿佛那裏藏著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正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長公主抱著哭鬧不休的安哥兒走了進來。
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裏掙紮,哭聲尖銳得撕心裂肺。
“陸亦琅,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長公主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眼眶卻紅得厲害,“安哥兒又是兩天兩夜不肯吃奶了!”
陸亦琅猛地抬眼,看到兒子通紅的小臉,心頭猛地一揪,立刻快步上前,從母親手中接過安哥兒。
小家夥一到他懷裏,哭聲果然漸漸止住,隻是還在委屈地抽噎著,小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襟。
“安哥兒乖,爹爹在呢。”陸亦琅輕撫著兒子柔軟的頭發,聲音低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如果許綰還在,她一定會心疼得抱緊孩子,溫柔哄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剩下他一人麵對孩子的思念。
“你看看他,多可憐。”長公主看著兒子,語氣稍緩,卻帶著一絲試探,“我總覺得,許綰的事情,沒那麽簡單,那火燒得蹊蹺,你又不是沒見過燒得一幹二淨的屍首,她若真想死,何必多此一舉。”
陸亦琅抱著兒子,神色凝重。
母親的話,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他這幾日遍尋不著許綰的屍骨,早已心生疑竇。
“我已經加派人手,從京中到周邊城鎮,但凡有傳聞,或是可疑之處,都不能放過。”長公主沉聲道,目光堅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長公主府的人,不能不明不白地就這麽沒了。”
陸亦琅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同。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匆匆跑進來。
“將|軍!城外二十裏,青山村,有村民說前幾日來了個帶著孩子的婦人,說是養病。”護衛喘著粗氣匯報。
“青山村?”陸亦琅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一絲狂喜,懷中的安哥兒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又哼唧了幾聲,“立刻備馬,我親自去!”
“琅兒!你……”長公主驚呼,想要阻攔,但陸亦琅已經將安哥兒小心翼翼地遞給奶娘,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母親,安哥兒就拜托您了。”他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決絕的堅定。
長公主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罷了,這孩子自小便是這般,認定了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隻能吩咐陸管家,多派幾隊人馬暗中跟隨,確保陸亦琅的安全。
……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茅屋的小院裏,許綰已經換上了一身樸素的深色衣裙,她抱著熟睡的寧姐兒,目光堅定。
伶月則在收拾簡單的行囊,將幾件換洗衣物和零碎的銀錢小心地裝進布包。
“姑娘,您真的要同女婢一起去嗎?”伶月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京中眼下風聲鶴唳,您帶著小小姐,實在不便。”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許綰輕撫著女兒的小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恒哥兒是我弟弟,我必須親自去,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也要確定他入土為安。”
她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輕叩聲。
“陳大夫?”伶月有些意外,連忙上前打開院門。
陳陽站在門外,手中照例提著一籃晨露花,他看到院中許綰的裝束和伶月手中的行囊,眉心微蹙。
“夫人這是……要出門?”他溫和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
許綰抱著寧姐兒走上前,沒有隱瞞:“是的,陳大夫,我與伶月打算去京中一趟。”
陳陽聞言,臉色微,看著許綰蒼白的臉色和懷中嬌弱的嬰兒,以及伶月一個看似單薄的女子,心中擔憂不已。
“京中路途遙遠,且如今京中戒備森嚴,兩位女子帶著孩子,實在太過危險。”陳陽斟酌著開口,語氣懇切,“夫人身體尚未完全恢複,小小姐也年幼,這路上若有個閃失,如何是好?”
伶月也趁機勸道:“是啊姑娘,陳大夫說得對,京中現在搜查得嚴,萬一被那些官兵發現,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許綰咬了咬唇,她知道伶月和陳陽說得都有道理。
但她心中的執念,讓她難以退卻。
陳陽見她猶豫,又道:“夫人前日所說的玉佩線索,我心中也一直牽掛,既然夫人要去京中打探,不如……由我代勞如何,我是男兒,行動更為便利,且我此番回京,也想去探尋一下自己的身世,夫人隻需將您要打探的消息告知於我,我定會盡力完成。”
伶月眼前一亮,連忙道:“姑娘,這是個好辦法,陳大夫臉生,讓他去,比我們兩個方便安全多了,您和小小姐留在這裏,也更穩妥,不容易暴露。”
許綰看著陳陽清澈的眼眸,一時間有些猶豫,他提議的理由合情合理,且他身世的牽扯也讓他有足夠的動力。
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與不安。
“那便有勞陳大夫了。”許綰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
她將恒哥兒的木馬遞給陳陽,“若是能尋到他的……骸骨,請將此物,與他一同入土為安。”
陳陽接過木馬,沉重地點了點頭:“夫人放心,我定不負所托。”
……
京中繁華,車水馬龍,遠非青山村的寧靜可比。
陳陽身著樸素的青布衣衫,背著簡單的行囊,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眉宇間帶著幾分初來乍到的拘謹與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謹記著許綰的囑托,先是尋了處幹淨的小客棧住下,便開始四處打探許恒的消息。
他不敢聲張,隻在茶館酒肆街頭巷尾,旁敲側擊地詢問近來京中是否有死囚遇刺之事,尤其是年輕的囚犯。
然而,數日下來,他得到的消息都如石沉大海,毫無波瀾。
大部分人對這種事情要麽諱莫如深,要麽便說近來並無此事,官府布告也未曾提及。
陳陽心中越發沉重,難道是許綰記錯了,或是消息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