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172章 找到她了!

陸亦琅抬眼細細打量陳陽,見他眉宇間依稀有幾分皇家貴胄的影子,隻是常年在外,添了幾分風霜與淳樸。

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肯定,但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將玉佩遞還給陳陽,淡笑道:“確實是塊好玉,雕工也巧,隻是看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類似的紋樣,一時卻想不起來了。”

陳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連忙追問:“閣下當真見過類似的?可知曉此玉佩的來曆?”

這些日子,他為許綰之事奔波,自己身世的線索卻一直渺茫,此刻聽陸亦琅這麽一說,心中不由又燃起了希望。

陸亦琅看著他期盼的眼神,心中微動,卻搖了搖頭:“許是記岔了,畢竟隻是些尋常的雲紋罷了,兄台還是莫要多想,先去處理故人的事要緊。”

他此刻不願挑明,一來此事關乎皇室隱秘,非同小可,二來,他自己的當務之急是找到許綰,不宜節外生枝。

陳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心中湧起一陣失落,卻也知道對方說得有理,強笑道:“是,多謝閣下提醒,在下告辭。”

說罷,再次拱手,匆匆轉身離去。

陸亦琅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眸光複雜。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示意李副將跟上陳陽,自己則在原地沉思片刻,也悄然尾隨而去。

他倒要看看,此人與許綰究竟是何關係。

……

院內的氣氛因著許綰的退讓而稍緩,隻是那股悲傷依舊濃得化不開。

許綰強撐著精神,看向陳陽,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真切的感激:“陳大夫,這次……真的多謝你,若不是你,我……”

她哽咽了一下,說不下去。

恒哥兒的消息,即便殘酷,也好過無休止的猜疑與等待。

“夫人言重了。”陳陽連忙擺手,神色溫和,“能為夫人分憂,是在下的本分,隻是未能帶回更好的消息,在下心中有愧。”

伶月在一旁紅著眼圈,適時開口道:“姑娘,陳大夫一路奔波辛苦,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請陳大夫留下用些便飯再走吧。”

許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啊,陳大夫,若不嫌棄,便在此用些粗茶淡飯吧,也讓我們聊表謝意。”

陳陽本想推辭,但見許綰眼中的懇切,以及她此刻確實需要人說說話,便應了下來:“那便叨擾了。”

伶月手腳麻利地去準備飯菜,茅屋簡陋,也無甚好食材,不過是些清粥小菜,並兩個窩頭。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許綰沒什麽胃口,隻是偶爾夾一筷子菜,目光多數時候都落在懷中熟睡的寧姐兒身上。

“夫人不必太過憂心,”陳陽見狀,輕聲勸慰,“那位壯士既說此事有內情,或許……事情並非全無轉圜餘地,待風聲過去,我們再想辦法細細查探。”

他這話,一半是安慰,一半也是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許綰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多謝陳大夫吉言,此物,還請陳大夫先代為保管,待日後……若能尋到他的安身之處,再……”

陳陽接過木馬,入手微沉,他能感受到這小小木馬上承載的重量,鄭重道:“夫人放心,我定會妥善保管。”

兩人又說了一些京中的見聞,陳陽撿了些無關緊要的街頭巷尾之事說了,許綰也隻是靜靜聽著,偶爾應上一聲。

她心中明白,陳陽此行必然不易,隻是他輕描淡寫,不願多提罷了。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窗外的蟲鳴聲越發清晰。

“咚咚咚。”院門被輕輕叩響。

伶月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村裏的老大夫,手裏提著個藥箱,探頭探腦地往裏瞧:“陳小子可在?該跟我回去煎藥了,莫不是忘了時辰?”

陳陽這才猛然驚覺,連忙起身:“哎呀,竟忘了時辰,實在抱歉。”

他對著許綰和伶月拱手道:“天色已晚,在下便不多打擾了,夫人好生歇息,莫要太過傷神。”

許綰也站起身,抱著寧姐兒,輕聲道:“今日多謝陳大夫,改日再正式道謝。”

老大夫笑眯眯地看著陳陽,又瞟了眼屋內的許綰和孩子,眼神裏帶著幾分了然的促狹:“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心善,快走吧,藥材還等著炮製呢。”

陳陽被老大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麵上微微泛紅,又與許綰道了別,這才跟著老大夫一同出了院子。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白日的暑氣。

回去的路上,月光灑在鄉間小道上,拉長了兩人的身影。

老大夫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走著,忽然嘿嘿一笑,側頭對陳陽道:“陳小子,我看你今日,倒是有些樂不思蜀了啊?”

陳陽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無奈道:“師父,您就別取笑我了,許夫人遭逢不幸,我不過是盡些綿薄之力罷了。”

“哦?是嗎?”老大夫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戲謔,“我看那許娘子人也溫婉,帶著個孩子也不容易,你小子若是……”

“師父!”陳陽哭笑不得地打斷他,“您莫要胡說,我與許夫人清清白白,隻是鄰裏互助罷了。”

老大夫嘖了一聲,也不再多言,隻是那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嘴裏還小聲嘀咕著:“年輕人啊,臉皮就是薄……”

陳陽聽著,隻覺得耳根子都有些發燙,加快了腳步,想要甩開這老不正經的調侃。

……

京中,長公主府。

自那日從縣衙外留意到陳陽,又一路尾隨發現許綰後,陸亦琅的心緒便再難平靜,更是一頭紮進了公務之中。

他處理政務雷厲風行,軍務亦是親力親為,常常批閱奏章至深夜,案牘堆積如山,眉宇間盡顯疲憊。

他認為,京中亂黨未除,朝局不穩,便是他將許綰留在府外的重要緣由。

他想將一切理清,掃除所有隱患,再以最穩妥的方式,將她接回。

唯有如此,方能確保她的安寧。

長公主見他日夜操勞,又遲遲不提婚事,心中愈發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