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逐出府去
這日,她特意備了參湯,差人送至陸亦琅的書房。
“琅兒,你又在忙這些了?”長公主步入書房,見案幾上堆滿公文,心疼地輕歎,“身子骨是自己的,你這般不愛惜,讓母妃如何放心?”
陸亦琅放下手中筆墨,起身行禮:“母妃,無礙,隻是近日京中事務繁雜,需盡快處置妥當。”
長公主接過侍女遞來的參湯,親自放在他手邊,語重心長道:“再要緊的事務,也得有個度,你看看你,眼下清瘦了多少?母妃尋思著,你府裏也該添些人手,打理內務,也能照顧你的起居。”
陸亦琅聞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語氣卻平靜:“府中有李副將與陸管家料理,已是妥當。”
“他們是男兒,怎能細致周全?”長公主坐下,目光落在陸亦琅身上,帶著幾分試探,“母妃近日替你物色了幾位姑娘,家世品貌俱佳,性情溫婉,都是極好的,若能娶進門,也能為你分憂。”
陸亦琅端起參湯,卻未飲用,隻淡淡道:“兒臣公務繁忙,無暇顧及這些,況且,娶妻納妾之事,兒臣自有主張,不勞母妃費心。”
“你這孩子!”長公主有些不悅,麵上卻仍維持著慈愛,“你看看同齡的世家子弟,哪個不是妻妾成群,子嗣滿堂?你這般孤身一人,母妃如何能安心?”
陸亦琅將參湯放回案幾,語氣漸沉:“兒臣誌不在此,眼下朝局動**,邊關未靖,兒臣身為武將,當以國事為重,兒女私情,非兒臣所求。”
他並非不願娶妻,隻是皇上對他忌憚頗深,他若成家,便是將軟肋暴露於人前,徒增許綰的危險。
何況,許綰如今還流落在外。
長公主聽著他這番話,隻覺得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她深知自己兒子性情執拗,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歎了口氣,揮退了侍女,又坐了片刻,見陸亦琅始終不改其意,隻得起身告辭。
長公主離去後,書房內複又歸於寂靜。
陸亦琅並未立刻拿起奏章,而是端起那盞參湯,指腹輕觸碗沿,目光落在窗外庭院深處。
母妃的言語,雖是出於一片慈心,卻也無形中觸及了他內心最不願提及的弦——那些被強行安插進來意圖不明的棋子。
他想起母妃硬塞進府的林清語。
自她入府以來,他從未踏足她的院落半步,更不曾與她有過任何逾矩。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某些家族借此攀附,甚至暗中生事。
林家……
他眸光微凜,腦海中浮現出戶部尚書林遠那張慣於偽善的臉。
“李副將。”陸亦琅放下參湯,聲線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著人將林清語逐出府去,即刻執行,不必多言。”
書房外候著的李副將聞言一怔,隨即抱拳領命,轉身便去傳達指令。
命令傳達得迅速,卻也激起了軒然大波。
林清語被禁足在院中,原以為隻是暫時的冷落,不料竟等來了逐出府的旨意。
她臉色煞白,心中恐懼與怨毒交織,哪裏還顧得上禁足令,當即便衝出院子,直奔陸亦琅的書房。
“將|軍!您不能這樣對我!”林清語闖入書房,聲音尖銳,帶著哭腔,卻掩不住內心的狠厲,“我可是尚書府的姑娘,您將我逐出府去,置林家顏麵於何地?!”
陸亦琅從案後抬眼,目光冷冽地掃過她,那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並未開口,隻是那無聲的壓迫感,便足以讓林清語心底發寒。
“林氏,請注意你的言行。”李副將緊隨而至,麵色不虞地提醒道,“將|軍殿下之命,豈容你在此喧嘩?”
“喧嘩?”林清語不顧一切地嘶喊,“我被如此羞辱,難道還不許我爭辯嗎?將|軍,您此舉,是想與林家為敵嗎?我父親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在此時,長公主聞訊趕來,腳步匆匆地踏入書房。
她本是聽聞下人稟報林清語在書房外鬧事,心中焦急,生怕兒子做出什麽衝動之舉。
“琅兒,這是怎麽回事?”長公主看向陸亦琅,眉宇間帶著責備與不解,隨即又轉向林清語,語氣帶著幾分安撫,“林氏,有話好好說,莫要這般失了體統。”
林清語見長公主到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撲上前去,跪在長公主腳邊,哭訴道:“殿下,將|軍殿下要將妾身逐出府去,妾身實在不知做錯了什麽,竟要受此奇恥大辱,求殿下為我做主啊!”
長公主聽得此言,心頭一跳,連忙看向陸亦琅:“琅兒,你這是何意?林氏好歹是尚書府的小姐,這般將她逐出府去,豈不是要與林家結怨?林尚書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你萬不可意氣用事啊!”
陸亦琅眉峰微動,目光深沉地掠過林清語,最終落在長公主擔憂的臉上。
他心中明了,母妃所慮,無非是朝局牽扯與家族安穩。
他可以不在乎林家的報複,甚至樂見其跳梁,但他不能讓母妃為此擔憂。
“母妃所言甚是。”陸亦琅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兒臣一時不察,行事確有欠妥之處,林氏不宜如此草率處置,既如此,就繼續禁足吧。”
林清語聞言,哭聲戛然而止,雖然依舊禁足,但至少保住了府中的地位,也保住了林家的顏麵。
長公主見狀,鬆了口氣,嗔怪地看了陸亦琅一眼,又對林清語溫言道:“林氏,你聽到了吧?還不趕快回去?”
林清語連忙擦了擦眼淚,顫顫巍巍地起身,對著長公主和陸亦琅行了一禮,便在李副將的示意下,垂著頭退了出去。
待林清語身影消失在門外,長公主才轉向陸亦琅,語重心長道:“琅兒,你做事向來沉穩,怎的今日險些犯下大錯?林家勢力龐大,你若與他們交惡,隻會徒增麻煩,凡事三思而後行啊。”
陸亦琅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冷意,語氣平靜:“母妃教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