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學醫
老大夫聞言,捋了捋胡須,目光在許綰臉上停留片刻,似在審視,又似在思量。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丫頭,學醫一道,枯燥且艱辛,非有大毅力、大耐心者不能成。你當真想好了?”
“綰兒想好了。”許綰語氣堅定,“再苦再累,綰兒都能堅持。”
“好。”老大夫點了點頭,“老夫便給你一個機會,明日此時,你若能將這百份藥材,各自研磨成粉,細如塵埃,勻如一體,老夫便收下你這個徒弟。”
說罷,他從隨身的藥箱中取出一疊厚厚的藥方,指了指上麵的名目。
伶月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話道:“老大夫,我家夫人身子尚未完全康複,還要照料寧姐兒,這一日之內研磨百份藥材,這……這也太為難人了!”
許綰卻伸手按住了伶月,對老大夫福了一禮:“多謝老大夫肯給綰兒這個機會,綰兒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老大夫期望。”
老大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喝完杯中茶,便起身告辭了。
待老大夫走後,伶月抱著已有些困倦的寧姐兒,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藥材,滿臉愁容:“夫人,這可如何是好?這麽多藥材,別說一日,便是三五日也未必能磨得完啊,這老大夫分明是故意刁難……”
“伶月,老大夫肯給我這個機會,已是難得。”許綰打斷她,眼中卻閃爍著光芒,“學醫本就不是易事,這點苦頭算得了什麽。”
她將寧姐兒輕輕抱過,哄睡了放在一旁的小**,便立刻動手開始整理藥材。
夜深了,院中隻餘下許綰忙碌的身影。
她將藥材一一揀選、清理,然後放入藥臼中,一下一下,專心致誌地研磨。
汗水浸濕了衣衫,額角的發絲也黏在了臉頰上,手臂早已酸痛不已,但她的眼神卻始終專注,動作一絲不苟。
伶月抱著被褥出來,想勸她歇息,見她這般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是默默地為她披上了一件外衣,又將燈火撥亮了些,陪在一旁,不時給寧姐兒掖好被角。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許綰終於直起了酸痛的腰身,看著麵前一字排開的百份藥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大夫準時來到小院,許綰將連夜研磨好的藥粉一一呈上。
老大夫也不多言,拿起一份,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撚起少許,細細感受。
如此反複,將每一份都仔細查看了一遍。
許綰和伶月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等待著。
良久,老大夫才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嗯,不錯,火候、力道都掌握得恰到好處,這藥粉研磨得確實細致均勻,可見是用了心的,丫頭,你這份毅力與悟性,確是學醫的好苗子。”
“老夫,便收下你這個弟子了。”
許綰聞言,喜出望外,連忙跪下叩首:“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起來吧。”老大夫扶起她,“從明日起,你便跟著我出診,先從識藥、辨症學起,這其中的門道,還多著呢。”
“是,師父!”許綰應聲答道,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
與此同時,京中。
陸亦琅站在輿圖前,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江南一帶的地形。
他的人幾經周折,終於從青峰山逃脫的幾個嘍囉口中,撬出了一絲線索——那夥山匪曾提及,要將重要的貨物送往江南。
“江南……”陸亦琅薄唇緊抿,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無論許綰身在何處,他都必須找到她。
他正欲下令備馬,親赴江南,南宸旭卻帶著一隊親衛,不請自來。
“陸將|軍行色匆匆,這是要去何處啊?”南宸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陸亦琅眉峰微蹙:“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南宸旭踱步上前,狀似隨意地道,“隻是父皇有旨,青峰山一案,雖匪首已除,但其背後牽扯甚廣,本王查到,那山匪的據點,似乎與北羌有所往來,此事關乎我朝邊疆安危,父皇已下令,命你我二人即刻徹查此事,不得有任何疏漏,至於其他瑣事,陸將|軍還是暫且放一放吧。”
陸亦琅猛地握緊了拳頭,他豈會不知,南宸旭此舉,分明是想將他困在京中,阻撓他前往江南!
……
北羌之事固然重大,但許綰的安危,他同樣無法割舍。
他沉吟片刻,喚來李副將:“你立刻挑選幾名身手最好最機靈的弟兄,換上便裝,即刻啟程,暗中前往江南一帶,務必先一步找到許綰的下落,記住,隻需暗中保護,不可驚擾,若有任何異動,即刻傳訊於我。”
“將|軍放心,屬下明白!”李副將領命,轉身便去安排。
陸亦琅這才稍稍安心,轉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青峰山匪徒與北羌的勾結案中。
他親自帶人重返青峰山,仔細搜查每一處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數日之後,果然在一處隱蔽的暗格中,發現了幾封與江南某富商往來的密信,信中提及了雙方交易軍械、糧草等事宜,而那富商的據點,赫然便在江南蘇杭一帶。
“江南。”陸亦琅捏著那幾封信,眼中寒光一閃。
這下,他有充足的理由前往江南,便是南宸旭,也再無借口阻攔。
果不其然,當陸亦琅將證據呈上,並請旨前往江南徹查時,皇上準奏,南宸旭雖麵色不虞,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陸亦琅領命而去,心中暗恨,卻又無可奈何。
……
江南的春日,總是帶著幾分濕潤的暖意。
許綰背著藥箱,跟在老大夫身後,穿梭於鄉間田埂,或是城中坊巷。
無論風吹日曬,嚴寒酷暑,她都未曾有過一句怨言。
從辨識草藥的性味歸經,到學習切脈的指法輕重,再到揣摩病案的蛛絲馬跡,她都學得極為用心。
老大夫看在眼裏,心中也是暗暗點頭,時不時指點一二,偶爾也會讓她嚐試著為一些病症較輕的鄉鄰診治。
“夫人,您看,那位大娘又給您送自家種的青菜來了。”伶月指著不遠處一位提著籃子的婦人,笑著道,“都說您是活菩薩轉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