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醫仙
許綰替一位孩童包紮好手臂上的擦傷,柔聲叮囑了幾句,這才直起身,看向那婦人,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這些時日,她跟著師父義診,也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雖然清苦,卻也充實。
寧姐兒如今大了些,伶月便時常抱著她在旁邊的樹蔭下玩耍,看著娘親為人診病,咿咿呀呀地,似乎也對那些瓶瓶罐罐的藥草產生了興趣。
“許丫頭,今日城東張屠戶家的小兒子,說是突發高熱,驚厥抽搐,你隨我一同去看看。”老大夫收拾好藥箱,對許綰說道。
“是,師父。”許綰應下,連忙跟上。
日複一日,許綰的醫術在實踐中飛速長進,老大夫也逐漸放手,讓她獨立處理一些常見的病症。
她開出的方子,往往藥到病除,漸漸地,小醫仙的名聲也在附近的村鎮傳揚開來。
……
前往江南的官道上,一隊快馬疾馳。
陸亦琅身著便服,麵色冷峻,身旁的侍衛長陸遠緊隨其後。
陸遠一直是陸亦琅的暗衛隊長,這次去江南是為了派出去找許綰才讓扮作了侍衛的模樣。
為了盡快趕到江南,他們日夜兼程,不敢有絲毫懈怠。
行至一處密林間的峽穀時,官道兩旁樹影婆娑,透著一股異樣的寂靜。
陸亦琅久經沙場,敏銳地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猛地勒住馬韁:“有埋伏!戒備!”
話音未落,數十名黑衣蒙麵人便從林中殺出,手中鋼刀閃著寒光,直撲陸亦琅而來,招式狠辣,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保護將|軍!”陸遠怒喝一聲,揮刀迎了上去。
陸亦琅亦拔出佩劍,與刺客纏鬥在一起。
這些刺客武功高強,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而且看其身手路數,竟有幾分北羌人的影子。
激戰中,一支淬毒的袖箭悄無聲息地射向陸亦琅的後心。
“將|軍小心!”
陸遠眼尖,驚呼一聲,猛地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支毒箭!
“噗嗤——”箭矢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陸遠!”陸亦琅目眥欲裂,一劍逼退眼前的敵人,回身扶住搖搖欲墜的陸遠。
那毒箭見血封喉,陸遠的嘴唇迅速變得烏青,氣息也微弱下去。
“將……將|軍……快走……”陸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道。
陸亦琅眼眶赤紅,悲憤交加,帶著剩餘的親衛且戰且退,終於殺出重圍。
抵達江南臨安城時,陸遠已是氣息奄奄,傷口處的血跡已然發黑,隨行的軍醫束手無策。
“將|軍,陸遠他……恐怕不行了,這毒太烈,除非有神仙下凡……”軍醫麵色慘白,聲音顫抖。
陸亦琅一顆心沉到了穀底。他環視著陌生的街景,心中焦急萬分。
“將|軍,屬下剛才去藥鋪抓藥,聽聞城南最近來了一位老大夫,醫術通神,身邊還帶著一位年輕的小醫仙,據說能生死人肉白骨,活人無數呢!不少疑難雜症,到了他們手裏都能妙手回春!”
一名親衛匆匆來報。
“當真?!”陸亦琅眼中驀地燃起一絲希望,“快,帶我過去!”
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為防被北羌的眼線認出,陸亦琅特意易了容,還戴上了張玄鐵麵具,遮住大半麵容,隻露出一雙銳利而焦灼的眼睛,隨著親衛匆匆趕往城南。
城南一處尋常的民宅,院外掛著一個樸素的醫字布幡,便是老大夫和許綰平日裏坐診的地方。
此刻,院內氣氛卻異常凝重。
陸亦琅的親衛焦急地將陸遠抬入,那張覆蓋了大半麵容的玄鐵麵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唯獨那雙露出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焦灼與最後一絲希冀。
“大夫!求求您,救救他!”親衛嘶啞著嗓子,幾乎是撲倒在老大夫麵前。
老大夫見狀,神色一凜,也不多言,立刻上前查看陸遠的傷勢。
他剪開陸遠肩頭的衣物,那烏黑發紫的傷口觸目驚心,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彌漫開來。
“是淬了劇毒的箭,毒性猛烈,已入髒腑。”老大夫眉頭緊鎖,撚了撚胡須,語氣沉重。
許綰在一旁遞過銀針,神情專注。
她聽師父說過,有些劇毒霸道異常,需先以金針封住心脈,延緩毒性蔓延。
陸亦琅的目光,在看到許綰的那一刻,倏然凝固。
盡管她穿著樸素的布裙,荊釵布裙,未施脂粉,但那清麗的眉眼,沉靜的氣質,還有那低頭施針時專注而溫柔的神情……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她怎麽會在這裏?還成了一名醫者?
無數的疑問與巨大的驚喜思念擔憂愧疚交織在一起,衝擊著陸亦琅的心房。
他喉頭滾動,想喚她的名字,卻又怕驚擾了她,更怕眼前這一切隻是自己因擔憂陸遠而產生的幻覺。
他隻能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的身影刻入骨血之中。
許綰正全神貫注地配合師父施針,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根本無暇他顧,自然也沒有注意到那道熾熱而複雜的視線。
老大夫施針完畢,又迅速開了幾味解毒的猛藥,命人即刻去煎。
“此毒凶險,老夫也隻能盡力一試,先吊住他一口氣,後續能否轉危為安,還要看他的造化。”
許綰細心地為陸遠清理傷口,敷上搗爛的草藥,動作輕柔而熟練。
“多謝老大夫,多謝姑……姑娘。”陸亦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顫抖,目光卻始終膠著在許綰身上。
待一切處理妥當,天色已晚。
許綰淨了手,走到陸亦琅麵前,微微福了一禮,語氣平和卻帶著疏離:“這位工公子,受傷的公子的傷勢暫時穩住了,隻是還需觀察,我們這裏地方簡陋,不便留宿,還請公子另尋客棧安置吧。”
陸亦琅心中一痛,她竟完全不認得自己了麽?
也是,他易了容,戴著麵具。
“我……我擔心他的傷勢反複,可否……可否在此叨擾一二?待他情況穩定,我立刻帶他離開,診金住宿,我必雙倍奉上。”陸亦琅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語氣中帶著懇切。
他不敢暴露身份,更不敢讓她知道自己一路尋來,生怕她再次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