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202章 中招了

“柳姨娘言重了,不過是些小物件,不礙事的。”許綰直起身,神色淡然如常,仿佛方才那陣小小的**不過是微風拂過水麵,未曾留下半點漣漪。

她將藥箱重新整理穩妥,目光平靜地看向柳姨娘,“公子今日精神尚可,隻是仍需靜養,切莫擾動,這輔療的藥香,晚些時候我會讓伶月送來,用法與先前一致。”

柳姨娘見她絲毫沒有察覺異樣,心中那份得意更濃,臉上的笑容也愈發和煦:“有勞許大夫費心了,輝兒能遇到您,真是他的福氣。”

許綰不再多言,略一頷首,便帶著伶月告辭。

主仆二人出了張文輝的院子,穿過幾條抄手遊廊,朝著張府側門走去。

伶月方才在屋內雖未看清全部細節,卻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此刻出了院子,才壓低聲音道:“夫人,方才那柳姨娘……”

“回去再說。”許綰低聲打斷她,腳下步子未停,眼神卻警惕地掃過四周。

今日柳姨娘這番做派,顯然不會隻是在藥箱裏放個東西那麽簡單。

這香囊,恐怕隻是個引子,後續定然還有手段。

果不其然,當她們二人剛剛邁出張府側門,準備繞到街口去雇馬車時,異變陡生!

這條通往街口的小巷平日裏也算清靜,但絕不至空無一人。

可今日,巷子裏卻靜得出奇,連個過路的行人都沒有。

就在許綰心生警覺,腳步微頓的刹那,從小巷兩側堆放雜物的陰影處,猛地竄出三五個手持粗布口袋的壯漢!

那些漢子個個麵露凶光,動作迅猛,顯然是得了死命令,一出現便二話不說,徑直朝著許綰和伶月撲來,手中那泛黃的布袋高高揚起,看樣子是想將她們套頭擄走!

“夫人小心!”伶月驚呼一聲,反應也是極快。

她來不及多想,一把將許綰往身後拉去,同時從袖中滑出那根許綰為她備下的短棍,迎著當先撲來的一個漢子便橫掃過去。

那漢子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丫鬟竟會反抗,且力道不弱,被短棍掃中手臂,吃痛之下動作一滯。

但其餘幾人卻已獰笑著逼近,目標明確,直指被伶月護在身後的許綰。

這些人配合默契,下手狠辣,一看便知是慣於此道的打手,絕非臨時起意。

柳姨娘,這是要她的命!

“就是這個小娘們,別弄死,但要讓她好好嚐嚐苦頭!”為首那漢子嘿嘿冷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伶月臉色煞白,但還是護在許綰身前。

許綰心中雖驚,麵上卻保持鎮定,暗暗觀察著這幾人的來路。

這些人明顯不是張府的家丁,從穿著舉止來看,更像是市井間的地痞流氓。

“小娘子,識相的就老實跟我們走一趟,免得皮肉受苦。”那領頭漢子獰笑著逼近。

就在此時,數道黑影從周圍屋頂閃出,身法輕盈卻帶著淩厲的殺機。

這些黑衣人出手迅猛,招招直取要害,轉眼間便將那幾名打手全部製服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片刻工夫,那些黑衣人製服歹徒後,連一句話都未曾與許綰交談,便如來時一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許綰心中了然,這必然是陸亦琅派來暗中保護她的人。她快步走向那幾個被打暈的打手,仔細搜查起來。

“夫人,您看這個!”伶月從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張銀票,遞到許綰麵前。

許綰接過細看,竟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銀票的角落處有一個極小的柳字印記。

她眸光一冷,這柳姨娘果然已經按捺不住,雇凶對她下手了。

“伶月,我們快回去。”許綰將銀票收好,心中已有計較。

小院藥房內,燈火昏黃。

老大夫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從許綰袖中取出的香囊,剛一打開,便聞到一股異樣的腥臭氣味。

“這不是香料!”

老大夫臉色大變,急忙用鑷子挑起裏麵的棉絮仔細查看,“丫頭,這是沾染了毒的棉絮,若是接觸到皮膚,會迅速引發紅疹瘙癢,甚至潰爛不止,極難醫治!”

許綰倒吸一口涼氣:“師父,此毒可有名目?”

“這叫腐肌散,陰毒至極。”老大夫神色凝重,“染上此毒的人,不但皮膚會逐漸潰爛,還有傳染之虞,旁人見了都會避之不及,那柳姨娘這是要斷你的行醫之路啊!”

伶月在一旁聽得渾身發冷:“這個毒婦,心腸怎麽這般狠毒!”

許綰卻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師父,您可能配製一種藥水,塗抹後能在短時間內讓皮膚顯現類似腐肌散初期的紅疹,但實際無害?”

老大夫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想……”

“以毒攻毒,引蛇出洞。”許綰淡淡道,“既然柳姨娘如此用心良苦,我若不配合著演一出戲,豈不辜負了她的一片苦心?”

與此同時,張府內。

柳姨娘在臥房中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那幾個被她雇傭的打手到現在還沒有音訊傳回,讓她心中忐忑不安。

“夫人,奴婢去許綰那小院附近轉了一圈。”心腹婆子進來回稟,壓低聲音道,“那院子裏倒是平靜,隻是隱約聽到那丫鬟伶月在哭泣,還有許綰在壓抑地咳嗽。”

柳姨娘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又有些將信將疑:“可有看清楚什麽?”

“院門緊閉,看不真切,但聽那動靜,許是出了什麽事。”婆子陰惻惻地笑道。

柳姨娘心中既希望計劃成功,又擔心事情敗露,整個人顯得焦躁不安。

……

次日清晨,張府門前。

伶月獨自一人站在府門外,麵帶焦急與淚痕,向守門的管家哀求道:“管家大叔,我家夫人昨夜歸家後突發惡疾,渾身紅疹,奇癢難忍,整夜未眠,實在無法前來為張公子複診,還請您向柳夫人稟報一聲。”

管家見她神色憔悴,眼圈紅腫,不似作偽,便點頭道:“既如此,你家夫人且好生調養,張公子這邊不急在一時。”

伶月千恩萬謝地離去,心中卻暗暗為許綰的計謀叫絕。

消息很快傳到了柳姨娘耳中,她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快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