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許大夫病了
張文輝臥房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中。
管家弓著身子,將伶月方才在府門外的話一字不落地回稟:“回稟公子,那許大夫的丫鬟說,她家主子昨夜歸家後突發惡疾,渾身紅疹,奇癢難忍,整夜未眠,實在無法前來複診。”
“什麽?許大夫病了?她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我這病可如何是好?”張文輝原本半倚在床頭,聞言猛地坐直身子,臉色驟變。
說著,伸手就要掀被下床:“快,備轎,我要去看看許大夫!”
“輝兒!”柳姨娘急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臉上滿是關切,“你身子還虛著呢,怎能隨意出門?萬一染了風寒,豈不是雪上加霜?”
“可是許大夫她……”張文輝眼中滿是焦急。
“許大夫的醫術精湛,自己的病自然能治好。”柳姨娘柔聲安慰,心中卻暗暗得意,麵上卻做出憂心忡忡的模樣,“不過,許大夫為輝兒操勞成疾,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她轉向管家,聲音透著慷慨大方:“這樣吧,你去庫房取些上好的人參燕窩,再配些珍貴藥材,一並送到許大夫那裏,就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她務必好好調養身子。”
管家應聲而去。
張文輝見柳姨娘如此用心,眼中滿是感激:“姨娘有心了。”
“都是應該的。”柳姨娘拍了拍他的手背,“許大夫醫者仁心,咱們也不能薄情。”
話音剛落,她心中卻冷笑不已:我倒要親眼看看,那小賤人現在是個什麽慘樣!
……
不多會兒,許綰小院外。
柳姨娘的心腹婆子挎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輕叩院門。
“誰呀?”伶月的聲音從裏麵傳來,聽著有些疲憊。
“是我,張府的劉婆子,柳姨娘派我送些補品來,說是給許大夫調養身子用的。”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伶月探出頭來,眼圈紅腫,麵帶憔悴:“劉婆子,真是有勞了。”
“許大夫如何了?”劉婆子狀似關切地問道,眼中卻閃著探究的光芒。
伶月歎了口氣:“昨夜回來後就不對勁,先是手臂發癢,後來紅疹越來越多,現在連脖子上都是,我家夫人整夜沒合眼,一直在呻吟……”
說著,她的眼淚又要落下來:“劉婆子,您說這可怎麽辦呀?”
劉婆子心中暗喜,麵上卻做出同情的模樣:“哎呀,這可真是造孽!快帶我進去看看,興許我能幫上什麽忙。”
穿過小院,來到臥房門前。
房內隱約傳來壓抑的呻吟聲和輕微的抓撓聲。
“夫人,張府的劉婆子來看您了。”伶月推開房門。
床榻上,許綰側身而臥,黑發散亂地鋪在枕上。
她緩緩轉過頭來,劉婆子一眼便瞧見她麵色蒼白如紙,原本光潔的脖頸和露在外麵的手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有些地方還透著滲血的痕跡。
“許、許大夫……”許綰聲音微弱,仿佛說話都費力,“有勞……跑一趟了……”
她說著又忍不住伸手去抓頸側的紅疹,伶月急忙攔住:“夫人,您別抓了,越抓越癢!”
劉婆子瞧得真切,心中大定。
這般慘狀,分明就是沾了腐肌散的征象,看來夫人的計策成了!
“許大夫,您這是?怎麽突然就……”她故作驚訝。
“也不知怎麽回事。”許綰有氣無力地答道,“昨日在張府時還好好的,回來後就開始發作,大概是最近太過勞累,染了什麽邪症。”
劉婆子連聲安慰了幾句,又假意關切地問了病情,這才告辭離去。
走出小院,她步子輕快了許多,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
張府,柳姨娘的院子裏。
“如何?”柳姨娘迫不及待地問道。
劉婆子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夫人,您沒瞧見那慘樣,那許綰麵無血色,脖子手臂上全是紅疹,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都破了皮,還在滲血呢!”
“她一個勁兒地呻吟,想撓又不敢撓,那個難受勁兒,看著都讓人起雞皮疙瘩!”
柳姨娘聽得眉開眼笑,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看來那腐肌散果然厲害。”
“可不是嘛!”劉婆子陰惻惻地笑道,“那丫鬟伶月也是嚇壞了,一個勁兒地哭,說什麽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看啊,那許綰這回算是完了!”
柳姨娘心情大好,竟哼起了小曲,在房中輕盈地轉了個圈:“好,好得很!”
她眼中閃過狠毒的光芒:“這下看她還怎麽治張文輝的病!等她身上的毒疹越來越嚴重,到時候人人避之不及,她這大夫也別想再當了!”
想到這裏,她又有了新的盤算:“紅玉!”
“夫人。”紅玉走進來。
“你去把庫房裏那些許綰要的特製藥香,統統處理幹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柳姨娘吩咐道,“另外,你再去找個聽話的大夫來,就說是要給張文輝換個醫法調養。”
紅玉領命而去。
柳姨娘靠在軟榻上,端起茶盞,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既然許綰這個心腹大患已除,不如趁此機會,在張文輝的飲食裏再加大些烏金砂的分量,讓他的病情徹底無藥可救!
到那時,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
想到這裏,她嘴角的笑容愈發陰毒。
……
城南廢棄錫礦。
夕陽西下,荒蕪的礦山顯得格外蕭瑟。
幾處深坑早已積滿雨水,野草叢生。
許綰和伶月沿著老大夫詳細描述的路線,在一處最深的廢井旁停下腳步。
“就是這裏了。”許綰掀開袖子,露出塗了藥水的手臂。
經過一夜的時間,那些紅疹已經消退大半,隻剩下淡淡的痕跡。
井口布滿青苔,深不見底。
但在井壁陰濕的石縫中,果然有幾株奇特的小草探出頭來。
那草葉片呈深紫色,表麵覆著白霜般的細絨,觸手冰涼,與老大夫所說的龍葵雪見特征完全吻合!
“夫人,真的是!”伶月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許綰小心翼翼地采下幾株,用軟布包好:“師父果然博學,這般偏僻的地方都能推斷出來。”
天色漸暗,主仆二人帶著珍貴的藥草,匆匆趕回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