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側妃?
南宸旭更是如見鬼魅,瞳孔驟然緊縮,指著陸亦琅,嘴唇哆嗦著:“你、你……你沒受傷?”
陸亦琅沒有理他,隻是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皇上,撩袍跪倒,朗聲道:“陛下,臣一路裝作重傷不治,實屬無奈之舉,臣若非將計就計,恐怕早已死在青州,更無法將二殿下謀害功臣意圖染指兵權的罪證完整地帶回京中,請陛下降罪臣欺君之舉!”
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回**在死寂的大殿之上。
欺君之罪?
跟皇子謀害功臣,甚至可能牽扯到通敵叛國的彌天大罪相比,這算得了什麽?
這哪裏是請罪,分明是請功!
皇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深邃的目光從陸亦琅身上移開,緩緩地一寸寸地轉向了自己那個麵如死灰的兒子。
滿朝文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都知道,接下來,便是決定生死的雷霆之怒。
然而,皇上卻沒有立刻發作。
他隻是靜靜地盯著南宸旭,盯得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許久,才問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寒的話。
“宸旭,朕且問你,這腐肌散,北羌使團去年歲貢時,是否回曾私下獻給你一份?”
此話一出,如平地驚雷!
如果說之前的罪名,還隻是皇子間的內鬥與傾軋,那皇上這句話,便直接將南宸旭推向了通敵叛國的萬丈深淵!
南宸旭如遭雷擊,最後一絲血色從臉上褪盡,癱軟在地,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隻剩下一灘爛泥。
那雙曾經盛滿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空洞。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不成調的聲音,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垂死公雞,“父皇,兒臣、兒臣沒有收到過北羌人的單獨獻禮。”
殿中百官,噤若寒蟬。
先前還替南宸旭說話的黨羽,此刻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縮進腔子裏,生怕被龍椅上那道冰冷的視線掃到。
“沒有?”皇上怒極反笑,笑聲裏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抓起龍案上那方沉重的端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南宸旭的腳邊擲去!
“砰!”
硯台砸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瞬間四分五裂。
濃黑的墨汁轟然炸開,濺了南宸旭一身一臉,在他慘白的臉上汙跡。
“逆子!”皇上霍然起身,龍袍鼓**,聲如寒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勾結外敵,謀害國之棟梁,意圖染指兵權,朕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其罪當誅!”
雷霆之怒,席卷了整座金鑾殿。
南宸旭被那墨點和怒吼震得魂飛魄散,他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冰冷地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血跡混著墨跡,狼狽不堪。
“父皇饒命!父皇饒命啊!兒臣再也不敢了!兒臣是一時糊塗啊!”
然而,帝王的耐心,早已耗盡。
皇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屬於君主的冷酷與決絕。“來人!”
殿外甲胄鏗鏘,禁軍如潮水般湧入。
“傳朕旨意。”皇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清晰地宣判著一個皇子的末日,“皇二子南宸旭,德不配位,心腸歹毒,殘害忠良,勾結外敵,罪不容赦!即刻起,廢黜其皇子之位,貶為庶人,打入宗人府天牢,永世不得出,其黨羽一並徹查,絕不姑息!”
“不!”
南宸旭發出絕望的嘶吼,他像一條瘋狗般掙紮著,試圖爬向龍椅,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父皇!我是您的兒子啊!父皇!”
可禁軍的鐵臂毫不留情,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往殿外拖去。
在被拖出殿門的最後一刻,南宸旭猛地回過頭,他沒有再看高高在上的父皇,而是用一雙淬滿了怨毒與瘋狂的眼睛,死死地釘在了陸亦琅的身上。
那目光,仿佛要將陸亦琅生吞活剝。
“陸亦琅!”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尖利得刺破耳膜,“你給本王等著,本王就算是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陸亦琅隻是冷漠地回望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的最後謝幕。
這場從青州就開始布局,綿延數月的對決,終以他的完勝告終。
南宸旭的身影和嘶吼聲一同消失在了殿外,金鑾殿內,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還殘留著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風波平息,塵埃落定。
龍椅上的皇上緩緩坐下,胸口仍在劇烈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他的目光從陸亦琅身上掃過,掠過他身後的長公主,最終,首次鄭重地、帶著審視的意味,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跪在殿中,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的丫鬟身上。
許綰感受到了那道如山嶽般沉重的視線,她將頭埋得更低了。
“抬起頭來。”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響起。
許綰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顫,依言緩緩抬頭。
“你叫什麽名字?”
“回陛下,奴婢許綰。”她的聲音依舊清亮穩定,聽不出絲毫的波瀾,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與她無關。
皇上看著她那張清秀而平靜的臉,看著她那雙在如此陣仗下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睛,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這個丫鬟,不簡單。
在所有人都被南宸旭的罪行震驚得失語時,她卻能條理清晰,字字珠璣,為陸亦琅呈上最致命的一擊。
這份膽識與心智,絕非尋常婢女可有。
“許綰……”皇上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龍心大悅,聲音也緩和了許多,“你聰慧機敏,有勇有謀,更難得的是一片忠心,護主有功,朕,不能不賞。”
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不知道這位扭轉乾坤的小丫鬟,會得到何等的天恩。
許綰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想要的賞賜,隻有一樣——恢複自由身,帶著弟弟平淡度日。
可這話,她萬萬不敢說出口。
隻聽皇上朗聲道:“陸亦琅將|軍多年來駐守邊關,功不可沒,今冊封為琅王,側室許綰忠勇有嘉,冊封為側妃,賜名號慧,以彰其智,另,賞黃金百兩,錦緞百匹,珠寶一匣,望你日後好生輔佐琅王,莫要辜負了朕與將|軍的一片心意。”
“轟——”
這道聖旨,比剛才南宸旭的罪名更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了許綰的頭頂。
她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什麽?
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