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妾身什麽都敢做
翌日清晨，許綰剛起身便聽到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伶月匆匆進來稟報：“側妃，王爺來了，正往這邊來。”
許綰心中一動，還未來得及整理儀容，陸亦琅已經大步走了進來，眉宇間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
“出了什麽事？”許綰看他這般模樣，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皇上急召我即刻趕往邊境。”陸亦琅直接說道，“北羌那邊的異動比想象中嚴重，我必須立刻出發。”
許綰握緊了手中的茶杯：“要去多久？”
“至少三個月。”陸亦琅看著她，“這段時間，府中的事都要靠你了。”
三個月？
許綰心中一緊。
沒有陸亦琅在府中，她一個側妃要獨自麵對王府的各種暗流，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我明白了。”她點頭應承。
陸亦琅見她如此平靜，忽然走近幾步，聲音壓低：“綰綰，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格外小心。”
許綰抬頭看他，發現他眼中有她從未見過的擔憂。
“王府內外都不太平，尤其是母親那裏……”陸亦琅欲言又止。
“長公主？”許綰心中一沉。
“她對你的態度，你應該清楚。”陸亦琅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個你收好，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可以拿此信去找我的心腹蕭將|軍。”
許綰接過信件，那紙張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我會照顧好孩子們。”
陸亦琅看著她，忽然伸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你自己也要保重。”
這個動作讓許綰愣住了。
從成為側妃到現在，他從未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
“我去整理行裝。”她匆忙別過臉，聲音有些不自然。
當日下午，王府門前車馬齊備。
許綰抱著寧姐兒，身邊跟著抱著安哥兒的奶娘，靜靜地站在台階上。
“阿姐，將|軍這次去邊境很危險嗎？我也想去。”許恒悄聲問道。
“你不能去，恒哥兒，上一次的事情我不想再經曆一遍。”許綰阻止了弟弟，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許恒見許綰不同意，隻好不再多說。
陸亦琅翻身上馬，回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
“保重。”
“等我回來。”
車隊揚起塵土，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許綰抱著女兒，心中五味雜陳。
這種感覺很奇怪，說不上是擔心還是別的什麽。
“阿姐，我會更加努力讀書，不讓你分心的。”許恒拉了拉她的袖子。
許綰低頭看著弟弟，心中湧起一陣溫暖：“恒哥兒真懂事。”
接下來的兩日，王府平靜如常。
許綰繼續管理內宅，一切都井然有序。
她以為至少在陸亦琅回來前，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可沒幾天，李嬤嬤就慌慌張張地跑進慧蘭苑：“側妃，不好了！長公主來了！”
“什麽？”許綰手中的茶杯差點掉落。
“長公主帶著一眾隨從，浩浩****地來了，現在正往這邊來！”李嬤嬤的聲音都在顫抖。
許綰心中一沉，立刻站起身：“快，把孩子們抱到裏間去。”
她匆忙整理了一下衣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多時，長公主果然帶著一群人走進了慧蘭苑。
她穿著深紫色的錦緞長裙，頭戴金步搖，一臉威嚴。
“妾身見過長公主。”許綰跪下行禮。
長公主掃了她一眼，冷聲道：“免禮。”
她走進正廳，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子般在許綰身上掃視。
“本宮今日來，是要看看這王府到底成了什麽樣子。”長公主開口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許綰恭敬地為她奉茶：“長公主遠道而來，您辛苦了。”
“辛苦？”長公主冷笑，“本宮是為了這個家才辛苦的，某些人倒是享清福，丫鬟出身，竟然還敢獨占內宅管理權。”
這話明顯是在說她。
許綰握緊了手中的茶杯，但還是恭敬地應道：“妾身不敢。”
“不敢？”長公主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那你之前假死一事，讓王府蒙羞，這算什麽？現在又把內宅管得鐵桶一般，完全不把本宮這個婆母放在眼裏，這又算什麽？”
許綰心中一緊，但還是低頭道：“妾身知錯。”
“知錯？”長公主站起身，“本宮看你根本沒有悔過之心！”
李嬤嬤見狀，立刻上前：“長公主息怒，側妃這段時間管理內宅，確實有些……不夠妥當的地方。”
許綰愕然地看向李嬤嬤。
前幾日這位老人還在誇讚她的能力，現在卻立刻改變立場。
“李嬤嬤，你說說看，都有哪些不妥當的地方？”長公主問道。
“這個……”李嬤嬤偷偷瞄了許綰一眼，“側妃她年紀輕，經驗不足，有些決定確實欠考慮。”
許綰心中一陣冰涼，沒有陸亦琅在，她的處境比想象中更加孤立。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安排吧。”長公主大手一揮，“本宮決定重新安排王府的內宅管理，你之前提拔的那些丫鬟，全部撤換。”
“長公主……”許綰忍不住開口。
“還有，把所有賬冊和府中要事的處理權都交出來。”長公主打斷了她，“這些事情，還是交給有經驗的人來處理比較好。”
許綰內心抗拒，但在這種情況下，她隻能應承：“是。”
長公主見她如此順從，臉色稍緩，但接著又道：“還有孫兒的教養問題，本宮也很擔心。”
“孫兒？”許綰心中一緊。
“安哥兒和寧姐兒的日常起居，以後全部交給本宮指定的嬤嬤管理。”長公主嚴肅道，“你一個側妃，不要過多幹涉。”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許綰猛地抬起頭：“長公主，孩子們還小，離不開母親。”
“離不開？”長公主冷笑，“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想通過孩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我沒有！”許綰第一次當麵拒絕了長公主的要求，“孩子們是我的骨肉，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將他們從我身邊帶走！”
正廳裏一片死寂。
長公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敢違抗本宮？”
“如果是為了孩子，妾身什麽都敢。”許綰站起身，雖然身形單薄，但語氣卻異常堅定。